房间里气氛变得安静，所有人都看向方家勤，其中最尴尬的那个，莫过于彭俊。
他一边擦汗一边尬笑：“家勤，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，何必再提……”
“根本不是过去，而是屡教不改！我这次教训她，也是迫不得已！”
方家勤盯着陈彦祖：“既然话已经说开，那就不妨都说出来。你们一个个都当我是坏人，有没有人问过，我为什么那么做？是她先红杏出墙！她在外面有男人！”
王乐山以手扶额，低头不语。
彭俊不停擦汗，神情尴尬。
从两人的反应能看出来，方家勤说的应该不是假话。
陈彦祖轻咳一声：“无凭无据这么说自己太太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连照片都看到了，还会有假？”
方家勤怒气冲天，声音颤抖。
根据他描述，三年多以前彭慕晴忽然迷上学跳舞。
那个舞蹈班成员基本都是有钱人家阔太太，既可以打发时间，还能社交，堪称一举两得。方家勤并没有多想，就由着彭慕晴参加。
可是只学了一个多月，彭慕晴就突然不再去。接着方家就收到彭慕晴和一个男人的床照，外加一封勒索信。
信上要方家出五百万，买回照片底片，否则就把照片送去报社。
方鸿业要面子，当然不肯人前丢丑，只能选择破财消灾。
面对方家勤的质问，彭慕晴也承认了自己和舞蹈教练出轨的事实，并且主动提出离婚。
方家勤语气颤抖：“明明是她对不起我在先，居然还有脸主动离婚！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！”
陈彦祖冷声质问：“所以你就动手打了彭慕晴女士是不是？”
王乐山连忙开口：“陈大状你这么问，是不是想诱供？”
方家勤：“没错，我的确打了她。那种下贱女人不受点教训是不行的！这件事我和岳父说过，岳父也不反对。”
彭俊只能承认：“没错，我是让阿勤帮我好好教训那个畜生。真是家门不幸，让我生出这么个女儿……什么脸都丢光了……”
陈彦祖摇头：“我想提醒两位，彭女士不管是否出轨，都不是对她动粗的理由。彭先生你虽然是彭女士的父亲，但同样不能授权别人殴打自己女儿。她的人身权利属于自己，你们无权处置。”
王乐山连忙为外甥开脱：“两夫妻吵架动手是常有的事，何况发生这么大事，阿勤一时失手也很正常，不应该小题大做。”
“如果只是一时失手，应该不会搞到要做精神鉴定那么严重。如果我没猜错，彭女士当时受伤严重。方先生为了规避法律风险，所以做了精神鉴定。这样做，可以帮你免于司法制裁，不过作为代价，你也没办法在公司工作。因为这样，你就更恨自己的太太，对她态度越来越恶劣，动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是不是？”
“是她自己找打！我不是打她是教她！教她做人的道理，让她不要一错再错！”
“你难道又收到了勒索信，或者其他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定要那些才能证明她红杏出墙？我们是夫妻，我只要看她的眼神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！她根本就是天生下贱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，还在想别的男人，哪个男人可以接受！我是方家长子，理应为方家开枝散叶，她却不肯为我生孩子！这就是最好的证据，证明她背叛我，对我不忠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划烂彭女士的脸，又不让她治疗？”
王乐山急忙开口：“阿勤你不用理他。”
方家勤根本没理会舅舅，相反理直气壮回答：“我对她仁至义尽，她居然还想离开我！想要和野男人私奔！既然这样，我只有把她变成丑八怪，看那个男人还会不会要她！她太笨，笨到分不清好坏人，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帮她看清楚，谁才是真心实意对她！她变得再丑我一样当她是我太太，她要那么漂亮有什么用？脸花了又有什么关系？只要我不嫌弃就行了。”
“你说彭女士想离开你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她偷偷跑出去，想要买机票飞去大马。可惜不够聪明，还是被我发现！我当然不会放她走！她又不肯道歉，也不肯发誓不再想着逃走，我是迫于无奈才那么做！”
“假设你说的都是事实，那有没有想过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？有没有考虑过，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，或许可以考虑离婚。勉强不会有幸福的，与其互相折磨，不如重新开始。”
“不可能的！”
方家勤怒吼：“我的字典里没有分手，只有同生共死！我方家勤的女人，不可以让其他男人碰！她不但要和我离婚，还想要和其他男人谈恋爱，我不会允许这一切！你难道可以接受自己的老婆改嫁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婚姻和男女交往一样，可以开始，就可以结束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。”
这个答案，让王乐山和彭俊都有些不可思议，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丽莎的反应。
毕竟在他们看来，陈彦祖这么个出身城寨的小子，能做大律师，肯定是靠高浩天帮忙。抱着丽莎表忠心都来不及，还敢说随时可以分手甚至结婚也可以随时离婚，这未免太不识抬举。
没想到丽莎不但没有发脾气，反倒是点头支持，又冷眼看着方家勤：“你就为了不让表姐离开你，就划烂她的脸？”
“如果有下次，我会打断她的腿！不过我想不需要了，她的脸花了，不会有男人再要她，她也不会去外面乱来。我们以后可以重新开始，好好享受生活。”
方家勤这时候更像自言自语：“我会陪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，会和她享受二人世界，会给她最好的生活，脸花了又算什么？如果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，结婚那天我就会这么做。那样我们就不会吵架，也不会有后来这些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丽莎一声怒喝，指着方家勤：“你的确是疯子！根本不配结婚！”
王乐山咳嗽一声：“既然一切都解释清楚，我想就没必要搞得大家没办法收场。这种事传出去，对谁都没好处。为了方家彭家的面子，希望可以……”
陈彦祖微笑：“在拿到切实可靠的证据之前，我不会让彭女士的名誉受到任何损害。何况我也没这个权力代表彭女士发言。毕竟到目前为止，我还没拿到授权书，从法律意义上我不是她的代表律师，不能代表她的利益。最多只能以热心市民身份，联络有关部门，提供必要的救助。”
王乐山苦笑：“港岛每天发生那么多事，陈大状何必紧盯着一件事不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