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子珊并没有吹牛。
那名舞蹈教练不是罪犯,警局没有他的资料。
能在这么短时间内,就找到相关线索,甚至还能关系到方家勤,足以证明关子珊的办案能力的确优秀。
向陈彦祖介绍情况的时候,关子珊还不免有些小得意。
“那个舞蹈教练叫杨永泰,之前在旺角的花墟开店。他最擅长的,就是种兰花。”
“又是兰花?看来他和彭慕晴的确有缘。”
关子珊点头,继续说下去:“他后来不做生意,跑去教跳舞,熟人都觉得奇怪。我找到了那家培训机构的负责人,他也承认了。当初做培训中心,就是想要赚那些阔太太的钱。请的舞蹈教练,专业水平一般,重要的是年轻英俊身强力壮,如果你去应聘肯定会被录用。”
“这个培训中心听上去和日本的牛郎店差不多。”
“那个老板就是从牛郎店来的灵感。舞蹈教练唯一的任务,就是让阔太太办理高级会员。至于私下里有什么来往,老板就不知道。无凭无据,他当然这么说了。以我的经验,他肯定知道什么,甚至可能收取佣金。只不过他也知道,这样做是犯法的,肯定不会承认。”
“他的生意现在还做不做?”
“彭慕晴被人敲诈后不久,他的店也出事了。有一天午休的时候,店里忽然着火,外面还有人锁门。当时店里除了他,还有两个教练。三个人都吓坏了,以为自己一定没命。好在放火的人怕被人发现,火没烧起来就跑了。他们和街坊来得及救火,这才捡回一条命。从那以后,老板就不敢再做生意,改行开酒吧。只不过这个家伙死性不改,还是想要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在警局留了案底,所以找起来比较容易。”
“杨永泰的信息,也是他告诉你的?”
“从他嘴里了解到一些,也从花墟那边打听到一些,情况基本一致。根据老板交代,杨永泰跳舞的水平很差,不过长得不错,气质也比较斯文,是那种阔太太喜欢的类型。
“这个杨永泰没什么本事,在中心工作只开了一单。老板几次想要炒了他,可是又知道几个阔太太对他有兴趣,没舍得下手。这个杨永泰性子很倔,不管老板怎么说,就是不肯去应酬那些阔太太。从头到尾,只服务一个客人。”
“这个客人想必就是彭慕晴。”
“老板记得很清楚,大家私下开玩笑,说他们借培训中心拍拖。老板也警告过杨永泰,自己请他是帮忙赚钱,不是帮他泡妞。如果他只能开一张单,肯定会被炒鱿鱼。不过杨永泰那个人不喜欢说话,老板不管说什么,他都是一句话不说,老板也没办法。”
“杨永泰现在在哪?”
“这就是我说的另一个关键,他失踪了!”
根据关子珊了解到的情况,在彭慕晴被人拍照勒索后不久,培训中心失火之前,杨永泰就人间蒸发。
他父母双亡,只有一个已经嫁人的姐姐,平时很少来往。
因此一开始,并没人发现他失踪。
直到姐姐有事找他,才发现弟弟联络不上。根据水电催收单据,推断出弟弟失踪时间已经超过半个月,这才去警局报警。
只不过杨家没钱没势,杨永泰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,接警的警察敷衍了事,简单做了记录并没有真的去找。
关子珊一路查,查到了报案信息以及失踪人员登记表,才确定杨永泰失踪。
根据那家培训中心老板介绍,杨永泰事先也没请假,忽然就不来上班。就连半个月的工资,也没去拿。
老板当时还气呼呼叫骂,称杨永泰做事没交代,就算再想回来,自己也不会收,更不要想拿工资。结果骂了没几天,自己店里就被人放火。
陈彦祖询问:“你凭什么认为,杨永泰失踪以及舞蹈中心起火,和方家勤有关?”
“时间。我梳理了案发时间,杨永泰失踪,舞蹈中心失火,都发生在勒索事件之后。最大的可能,就是方家勤报复。先是绑架甚至谋杀了杨永泰,又放火烧那家培训中心。他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,特意选在人相对少的时候锁门放火。”
“你有没有证据?”
“有证据的话早就抓他了,用得着在这和你说?时间过了这么久,什么证据都没了。我决定明天去找那些曾经在培训中心附近开店的人,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。”
说到这里关子珊看向陈彦祖,面露微笑:“我今天给你和丽娜姐放假,你应该知道怎么报答我。”
“我和丽娜是去办公事。”
“我找你也是公事,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我们两个一起出去,我就不会只想着公事,总想带你回家或者去酒店。”
关子珊挥了挥拳头表示威胁,又问陈彦祖: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“你说的很对,论功夫我马马虎虎,讲到查案,我就自愧不如。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,我就更没有。不过我可以提供两个建议,第一,查一下方家勤精神鉴定报告之前的行为是否正常;第二,查一下彭慕晴和杨永泰究竟什么时候认识。第一点需要警察想办法,第二点,我倒是可以效劳。”
医院,病房。
彭慕晴的情绪稳定很多,一边打点滴一边看一本关于园艺的书籍。
看到陈彦祖和丽莎各捧着一束兰花走进来,彭慕晴眼睛一亮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被陈彦祖阻止。
“乖乖躺着别动,丽莎,找瓶子把花插起来。过几天去花墟,买几盆兰花放在病房里。”
听到“花墟”这个名字,彭慕晴的眼神微微变化,随即又恢复正常。
“你们来看我就很开心了,我现在这副样子,再好的兰花也没把办法照顾,你们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“这家医院为每个病人准备专门的看护人员,你想要她们做什么,只管吩咐就行了,用不着自己动手。我问过医生,你的心情越好,病好的就越快。为了你的病情着想,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“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?”
“大家亲戚,这么说就见外了,何况我是你的代表律师,本来就有义务帮你。”
丽莎来到陈彦祖身边,满脸笑容:“师父人很好的,表姐你不用客气。那个混蛋有没有来骚扰你?”
好在有陈彦祖在,彭慕晴情绪并没有应激,反倒是多了几分欣慰:“多亏陈大状帮忙,那个混蛋虽然来,但是没机会碰到我。他只是在外面看,用力敲玻璃,但是进不来。当时有两个女生在这里陪我,一位女士还给我看了配枪,我就不怕了。”
陈彦祖知道,玉英身上那支枪是假货,连高仿品都不算。遇到行家自然会穿帮,但拿来糊弄彭慕晴、方家勤这种老百姓绰绰有余。
进病房之前也问过双胞胎,方家勤的确来闹过一次,但正如陈彦祖要求,他只能隔着窗户看。稍微闹出动静,护卫员就会动用武力驱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