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兆康想了想：“家勤这个人没什么的……要说有什么不一样，大概就是他对女人的态度。”
以方家勤的外表以及家世，如果想找女朋友，或者当个花花公子再容易不过。可是他既没有追求过某个女生，也从未接受过任何女生告白。相比起和女生交往，他更愿意和同性朋友待在一起。以至于当时有人传言，称方家勤取向有问题。
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，方家勤取向很正常，只是眼光非常高。
在他眼里，大多数女生都是庸脂俗粉，不要说交往，就是被她们触摸都会觉得肮脏。正因为这样，他才愿意和男人待在一起，就是避免被女人接触到。
当时丁兆康曾戏言，除了妈咪，恐怕方家勤不会接受任何女生接近。方家勤也承认，自己对没感觉的女性过敏，被她们触摸浑身都不自在。
除了这点怪癖之外，再就是比较专横。
方家勤属于非常有主见，到了独断专行的地步。凡是他认定的事，就不想听到否定或者质疑。读书的时候，一些观点见解，或者解题思路，他都不允许有人争论。总之要么接受，要么就不要和他来往。
因此他读书期间，真正的朋友，就只有丁兆康一个。
丁兆康并不是愿意做他跟班，而是理解他的心情，也知道怎么和他相处。
“我们从小就被家里当成继承人培养，未来要执掌家业。作为一个家族的掌权人，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力，否则寸步难行。一个优柔寡断，缺乏自信的负责人，只会把公司搞垮。因此我们不能轻易下决断，一旦做出决断，就不可以改变。我们当时都是学生，不存在利益纷争。对我来说，只要和利益无关，就都是小事。自然犯不上和他争论，也就不会发生冲突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和方家勤先生的关系一定保持的很好。”
“当然，毕业之后我们也经常来往。港岛总共才多大？我们两家少不了有生意上的来往，还想过合作开发化妆品。方家负责试验、制造，我们负责销售。家勤结婚的时候，我也在场。”
“你对方家勤和彭慕晴的结合有什么看法？”
丁兆康微笑：“有什么说什么，我当时就觉得家勤终于遇到了克星。”
文颖欣不解：“为什么是他遇到克星？”
“这么多年朋友，我当然看得出来，家勤对太太的爱，远超过太太爱他。他非常在乎这个老婆，在乎到自卑的地步。他甚至不想让太太和男人说话，包括我在内。整个婚礼过程，他都死死拉着太太的手臂，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他不准女生碰他，自己更不会去碰女生。”
陈彦祖继续问：“也就是说，方先生直到结婚的时候，依旧是清醒的，并没有表现出躁郁或者思觉失调的症状是不是？”
“我认识的家勤始终很正常，至于后来……我就不清楚怎么回事。我们虽然是朋友，但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，他结婚之后，就更不会和我来往。他为什么生病，我真的不清楚。只能说人有旦夕祸福，一切都是天意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婚后方先生和方太太的感情怎么样？方先生在外面，有没有其他女人？”
“两夫妻的事，外人不好多管闲事。我只能保证，他绝没有其他女人。因为他结婚以后，我们有次一起出去见客人。客人带我们去夜总会，找了十几个公主。结果一个公主刚碰到他，他立刻就变了脸。不但把公主推开，还提前回家，搞得客人很不开心。我问过他怎么回事，他说不是对客人不满，而是生理反应，他无法接受老婆之外的女人碰自己，还让我帮他道歉。这样的人，怎么会在外面有女人？”
“他有没有酗酒的习惯？我在方家看到很多烈性酒，这是不是和方先生有关。”
“据我所知，家勤并不喜欢喝酒。我们认识到现在，他每次只喝一点，绝不会喝醉。方伯伯也不会允许他喝那么多。”
名门子弟没那么好当，一言一行都关系家族脸面甚至是真金白银的利益，不允许有丝毫差错。尤其方、丁这种老牌名门，在这方面要求格外严格。方家勤出名的循规蹈矩，没有任何劣习。
陈彦祖点头，又看似随意地询问：“你们读书的时候，有没有和人发生过肢体冲突？我是指打架。”
“打架？”
丁兆康的神情仿佛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：“我们怎么会笨到和人打架呢？有什么问题可以坐下来说清楚，说不清楚可以报警，怎么都不可能动手打架。”
“也就是说方先生没有在你面前动用过武力？”
“当然没有。家勤和我一样，都是斯文人，不可能和人动手。”
“那方先生有什么特长或者爱好？”
“家勤的爱好……我想到了，书法！他的字写得很好看，还有就是绘画。他画油画的天赋一流，他也想过当画家开画廊。可惜方伯伯不允许，身为方家的长子，他的使命就是家族生意，不可以不务正业。”
文颖欣微笑：“你不是也一样？我记得你对电影很有研究，如果不是家里不允许，你说不定已经是名导演。”
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，我现在只是个生意人。”
吃过午餐丁兆康告辞离开，文颖欣则挽着陈彦祖手臂在街上逛，边逛边聊丁兆康提供的信息。
身为律师，文颖欣当然明白陈彦祖那么问的用意：“方家勤非常在意彭慕晴，又在意面子，肯定不会轻易同意离婚。就算我们让彭慕晴和方家勤分居一年，对方肯定也会想办法破坏，让分居无法继续下去。我看最好的方法，就是让彭慕晴去马交。就是不知道杨永泰能不能接受，一个被毁容的彭慕晴。如果两头不靠岸，她就真的惨了。”
“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一件事，就是杨永泰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“彭慕晴说见过杨永泰的卡片，还有照片。这个总不是假的。而且方家是比较传统的生意人，和社团没什么来往。方家勤没有动用暴力的记录，应该不会亲手杀人。”
“方家勤是书法高手，模仿笔迹写一些字，对他来说应该不会太难。尤其那张卡片上的话，让我觉得非常可疑。他要彭慕晴别放弃希望，只要有缘一定会再见。杨永泰既然不在港岛，又怎么知道彭慕晴当时试图自杀？别放弃希望这句话，又是从何说起？还有，彭慕雨出车祸以前，也去过大马。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，所以才遭遇车祸？”
“你这些只是猜想，无凭无据什么也证明不了。”
“只要有方向，警察就一定可找到有用的东西。至于我们……现在是放松时间。既然答应了陪你，当然要玩个痛快。”
文颖欣开心地拉着陈彦祖，陪自己去逛商场。
一边逛一边还忍不住感慨：“当少奶奶有什么好的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，就连大少爷自己，也不能做喜欢做的事。方家勤为了当继承人，就要放弃自己绘画的爱好。最后又因为老婆的事，继承人也当不成。想想真的挺倒霉。”
陈彦祖叹口气：“或许正因为这样，他才拼命抓着彭慕晴不放。一开始因为爱，后来是因为占有欲，再后来可能是因为投入的成本太高。这个女人是他最大的投资，绝不允许失败。为了保住这笔投资，他可以不择手段。而我们，就是他的敌人。我倒想看看，他接下来会怎么对我，或者其他和彭慕晴有关的人。另外，就是警方的调查进展。”
当天晚上，关子珊送来消息，方家那位合作多年的何医生出国昨天就出国旅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帮彭慕晴订机票的佣人，也被方家解雇。
不过方家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实力，不等警方出手，凌胜男已经先一步找到佣人，把人送去警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