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在白天埋尸体还是晚上,这应该不会忘吧?”
“是晚上。我不想被人发现就只能晚上去埋。”
“白天人来人往,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尸体?”
“花田那边没什么人走动,我又在附近看着,确定没人发现。”
“根据档案,你除了法律之外,另一项爱好是篮球。在学校的时候,曾经是篮球队的主将。也就是说,你的身体素质很好。”
“勉强过得去。”
“和你相比,你大哥就差多了。他除了油画之外,没什么兴趣爱好,身体也只是普通人水平。除了打女人之外,他在身体对抗中,基本不会占优势。”
“这是我的事,和我大哥没关系!”
“别紧张,我只是随便说说。你埋了杨永泰之后,又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做,我只是想要这件事永远不被人发现。没想到彭慕雨居然去了大马,又找到线索……我为了保护自己,只能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“你杀杨永泰这件事,你大哥知不知道?你读法律的,应该知道。他如果知情不报,也就构成了包庇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杀人这种事,我怎么会到处乱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,他用杨永泰的身份寄卡片给你大嫂,让她误以为杨永泰还在人世?”
“这个主意也是我出的,是我让大哥那么做,这样就可以哄住大嫂,免得她想不开。”
“大马的那个地址,也是你给你大哥的?”
“我听我一个朋友说过那个地址,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。不过我大嫂也没去过大马,当然分不清真假。”
“彭慕雨发现疑点之后做了什么?你又做了什么?”
“彭慕雨给我大哥打电话,说他发现了杨永泰的事。我大哥很害怕……我的意思是说,我大哥很怕欺骗大嫂的事穿帮,更担心杨永泰的事和我有关。所以他问我究竟怎么回事,我告诉大哥不要怕,让他设法稳住彭慕雨,把他骗来港岛见面。彭慕雨很喜欢那款限量版摩托,我们送给他。他又让我大哥帮他把姐姐的表赎回来,我们也答应。他说要我大哥离婚,再分一半财产给大嫂,也没问题。总之只要他回来,只要他肯收下礼物就够了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他交涉的对象应该是你大哥不是你。”
“我说我大哥病了,所以只能我代替出面。他很生气,认为我们没有诚意。但还是接受了摩托还有手表。”
“你对摩托车动了手脚,导致彭慕雨发生车祸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对摩托车的线路构造很了解么?”
“算不上特别了解,懂一些皮毛。”
“方少爷你太谦虚了,蓉蓉的妈咪告诉我,你那时候经常骑摩托带蓉蓉去兜风。还想过开一家修车行,修理摩托车和汽车。蓉蓉的邻居也说过,你那段时间,曾经给修车行做过帮工。他们不敢相信,那个非常了解摩托车,又比他们还能吃苦的,居然是有钱人阔少爷。”
方家勉愣了一下,随即又摇头:“这应该不是重点。”
“那重点是什么?是不是你和你大哥手足情深?你大哥对你多好?又或者为你付出了很多?值得你为他顶罪?”
陈彦祖从丽莎手里拿过记事簿:“现在我来告诉你重点是什么。首先,根据法医官的报告,那具骸骨的死因,的确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后脑。不过根据颅骨损伤痕迹判断,造成致命伤的钝器是棍棒之类,不是锄头。
“其次,杨永泰的花田种满了兰花。他每次和你大嫂幽会时,都会带上自己种的兰花。凶手把他的尸体埋在隔壁,就是让他可以看到,却碰不到。这是一种泄愤,不是单纯抛尸那么简单。
“再次,挖一个足以埋一个成年人的坑,没那么容易。你因为身体好能吃苦,所以没觉得有什么。你大哥没你那么本事,两个小时根本做不完。根据你家里佣人口供,三年前你大哥曾经彻夜未归,回来的时候很疲倦,手上还磨了很多泡,一看就知道是从事粗重工作。佣人帮他敷药,还奇怪究竟他为什么晚上出去做粗活。这个证人现在就在警局,随时可以上庭作证。
“你在大马有什么朋友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你家里另一个人,曾经去过大马三次,对那边非常熟悉。还有,如果是你做的,为什么找你舅舅帮忙的,是另一个人?
“最后,那部摩托车上的线路被人胡乱搞了一通,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做的。他自以为破坏了刹车,其实只是让刹车部分失灵。如果彭慕雨不是年纪轻没经验,发现不对之后冷静处理,完全有机会活下来。这明显不是一个熟悉摩托车的人出手。所以,你在撒谎!这些事根本和你无关,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做的。你只是代人受过是不是!”
陈彦祖盯着方家勉,方家勉目光游移,不敢和陈彦祖对视。
罗乐儿这时候开口:“我们理解你的感受,但是再怎么样,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来玩。你这样蓉蓉不会开心的!你知不知道,蓉蓉留了一封遗书给你。”
方家勉一愣,连忙看向罗乐儿:“你是不是骗我?我怎么从没听人说过?”
“你当然不会听说了,那封遗书寄到你家里。你既然不知道,就说明遗书不是落到你老爸手里,就是被你老婆拿到。好在蓉蓉的房间里,保留了这封遗书的副本。是我的同事帮蓉蓉妈咪整理遗物时候发现的。”
“上面说了什么?求求你告诉我,上面说了什么?”
罗乐儿冷冷一笑:“重要么?反正你也不想活了,蓉蓉说什么你也没必要知道。大不了下去以后直接问她。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蓉蓉是不会见你的。她在遗书上写的清清楚楚,绝不会和一个提线木偶一起生活,更不会给提线木偶生孩子。”
方家勉用力摇头:“我不是木偶!我就是因为受够了被人安排的生活,才选择这么做!你赶快告诉我,蓉蓉写了什么?”
陈彦祖开口: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,我就帮你要遗书。你大哥的精神状况有问题,如果你也被定罪,你们方家谁来主持大局?”
“我还有个妹妹,就因为坚决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,坚持嫁给一个城寨出来的跌打医生。爹地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家门,剥夺继承权,对外宣称没这个女儿。不过现在他没得选,要么让妹妹回来,要么就让方家的家业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“你妹妹是不是叫家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罗乐儿接话:“蓉蓉遗书里写的。家慧帮过你们好几次,还来看过她。她说家慧是方家唯一的好人,还说……”
陈彦祖微笑打断:“我们先不聊案子,聊聊你妹妹。城寨出来的跌打医生,我应该都认识。或许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,不介意和我们说几句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