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胜男手指挨个点过去,每个被点到的表情不一。或是愤怒或是慌张,或是不以为然或是心虚后退。
其中一个中等身材脸上有疤,左手捧着个紫砂壶的老人闹得最凶,看凌胜男指向自己,就越发生气。
“福气妹你什么意思?手指指来指去的,你指谁啊?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卑长幼!谁教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?”
“长辈?如果是进兴的叔伯,当然是我的长辈。如果是叛徒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
凌胜男松开陈彦祖的手,朝着这些老人走过去。
“我想知道,是谁做主抓我的近身还有阿祖?又是谁做主,要连我一起抓?我是代理龙头,抓我就是造反!对叛徒没必要客气吧?”
老人咽了口唾沫:“你别血口喷人!我们从没说过要动你。至于抓阿琪阿玲还有太子,是因为我们得到消息,太子和警察走得很近。阿琪阿玲和他搞在一起,万一泄露进兴的机密,大家都有麻烦。抓他们来,就是想问清楚状况,免得条子突然上门,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。这件事没和你商量,但也算不上大罪,更扯不上背叛。居然真的找警察抓我们的人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陈彦祖这时忽然开口。
他上前几步,站在凌胜男身边。
“过分?你们也有资格说这两个字?我帮你们打官司,你们的小弟来砍我,到底是谁比较过分?这次他们被警察抓是老天有眼啊!搞清楚,是他们去深水埗才会被抓,不是我带警察来湾仔抓人。我是师爷,和警察交朋友有什么奇怪?就因为这样就要动我,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港岛就这么大,认识几个警察朋友,和认识几个社团朋友一样正常,值不值得大惊小怪?如果进兴落到你们这些人手里,一定完蛋!”
“阿祖怎么说,你们都听到了。这次不是我说你们,是外人说你们。你们怎么想,大家心里有数。按照规矩,做出这样的事,就该开香堂家法处置!不过现在老爸重病,我不想再让他老人家不开心。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至于那些人,我也会安排人去保释。至于你们……”
凌胜男目光扫过这些老人:“老爸对你们算是仁至义尽,不用出去拼,就有地盘有生意,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钱。老爸又给你们股份,每年拿股息分红也足够生活。不如趁这个机会退休,回去陪孙子,享几天清福。”
几个为首的老人一愣。
他们知道,这次伏击不成肯定会有麻烦。
之所以急着发难,不是真认为自己有道理,而是展示肌肉,以及元老派共同进退的态度。
在他们看来,就算被抓住把柄,只要有这个态度在,凌胜男就不敢妄动。
毕竟要动整个元老派,就是社团动摇的大事。
一个代理龙头,是否有这个资格,又能否承担的起后果,都在两可之间。
没想到,凌胜男说的不是处罚,而是直接要让在场元老派众人退休。这等于彻底撕破脸,要直接打掉一派?
几个老人先是惊愕,继而变为狂怒。
“福气妹,你别太过分了!”
老人气的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进兴能有今天,是我们这些人跟着坤哥出生入死拼回来的!没有我们,就没有进兴!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把我们踢开,简直是白日做梦!”
另一个老人也发了火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?当初是谁教你带小弟管社团?你做龙头,下面的人有心要你难堪,当你的面脱光衣服,说是入会的规矩。是谁出来替你解围,把那个混蛋打成废人?你现在一句话就让我们退休?简直是忘恩负义!”
凌胜男一声冷笑:“我没听错吧?明明是你们要对付我在先,现在居然有脸和我谈忘恩负义?这是什么世界?我不想和你们废话,总之我的意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。你们要么乖乖退休,要么就等着开香堂,受家法!”
“就凭你?”
刀疤老人猛地把手里的紫砂壶扔到地上。
茶壶摔得粉碎。
跟着就见十几条大汉从外面冲进来。
来者不善。
冲进大厅的壮汉,连同四名元老的心腹,朝着凌胜男逼近。
凌胜男神色不乱:“吉祥叔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名为吉祥的老人面露冷笑:“大家出来混的,还有什么不明白?出来混,是要讲实力的!实话告诉你,别墅外面,都是我们的人。没有我点头,你休想走出这个门口。”
陈彦祖来到凌胜男身边,再次牵起她的手。
“看来我跟你来是对的。”
凌胜男苦笑: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担心这些,我也不会过来。有我在没事的。”
“混账!”
吉祥破口大骂:“我们进兴的家事,没你说话的份!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家事,我只知道凌胜男小姐是我的委托人,保护委托人利益,是我的职责。”
陈彦祖一边说,一边拉着凌胜男坐到沙发上,神色丝毫不见慌乱。
吉祥被他这样做闹得有些疑惑,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牌,也不敢妄动。
陈彦祖右手手指轻轻摆弄着凌胜男鬓边头发,看着一众元老,表情中满是不屑。
“胜男给过你们机会了,你们自己珍惜,那就怪不了任何人。本来可以拿着股份退休享清福的,非要搞成这样。就算胜男想放过你们都不行了,公开威胁龙头,这下必须开香堂了。”
“开香堂?你唬我?我是进兴老臣子,谁有这个资格开香堂动我?”
话音方落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:“莫吉祥!你觉得我凌坤够不够资格开香堂动你?”
一声咆哮如同惊雷。
外面的那些打手波分浪裂,只见一个西装男推着轮椅走入别墅大厅,轮椅上坐着的,正是凌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