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坤看向其他人:“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想过去的事,你们有的和我是多年的朋友,有的是进兴老臣,这些年无功也有劳。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,你们的地盘,股份,都是我给的。现在我收回来没问题吧?”
这些人一语不发,只是不停点头。
“那就好,你们的地盘我会派人去收,你们的小弟由其他人带,股份,我会让人拟好文件收回来。至于你们……我会安排住处,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。等福气妹开香堂,把你们逐出进兴,从今以后社团和你们再无瓜葛,在外面也不要说自己是进兴的人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枪指头,蹲在地上不敢动的打手。
“把他们带出去,每人打断一只手。另外帮我请罗律师进来。”
这些进兴元老,还有打手,都被凌坤的保镖押出去,客厅里只剩下凌坤父女外加陈彦祖。
凌坤看看陈彦祖,微微一笑:“如果我不来,你是不是真要为了福气妹和这么多人打?”
陈彦祖也笑了。
“他们如果有胆子砍死胜男,就不会说那么多,见面直接动手不是更好?说到底,人多心不齐,吓人就行,打人?省省吧。如果坤叔不出现,我就找机会带胜男离开。但我觉得,不需要我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胜男回来是主持大局不是送死,她不可能没有准备。我陪她只是概率事件,她一定有自己的自保手段。再说这里是进兴陀地,闹出这么大动静,外面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。只要拖延一两个小时,肯定会有人过来,到时候一切都有的解决。”
凌坤边听边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吉祥他们太平日子过的太久了,不管胆气还是魄力,都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。如果子健有你这么本事就好了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
凌胜男显得有些羞涩。
凌坤则微笑道:“我没说错什么吧。可惜,太晚了……”
他忽然一阵咳嗽,慌乱地从衣兜里拿出个药瓶,往手心里倒了两枚药片,也不用水,就这么嚼碎咽下。
凌胜男低声问道:“爸爸?你的身体?”
凌坤摆手。
“别声张。阿祖是做师爷的,一定听过饮鸩止渴这个词吧?”
“坤叔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凌坤面露苦笑:“别急,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那名推他进来的西装男,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凌胜男和这个中年人显然也认识,点头打招呼后,给陈彦祖介绍。
“这位是罗兆南罗律师,在湾仔的律师行工作。”
罗律师显然和凌家父女很熟,也知道凌家是什么路数,对地上的血迹就当没看见,和陈彦祖握手寒暄两句,示意凌胜男推轮椅,一路来到凌坤的书房。
等到书房的时候,凌坤的气色已经不像刚才,人也显得没精神,还是强撑着继续说。
“我说自己得了脑瘤,是骗人的。慈爱医院那个医生知道我什么人,只能帮我说假话。不过我的身体,的确有问题。罗律师辛苦你。”
罗兆南清清喉咙:“凌先生其实早在两年前,就诊断出了肝癌。发现之后,他就在我的律师行立了遗嘱。从遗嘱订立到现在,已经改了四次,今天应该是改第五次。”
陈彦祖摇摇头:“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听这些,我先告退……”
“站住!”
凌坤低喝一声:“我找了个老朋友,给我用了些特效药。这种药可以让我几个小时内和健康人一样。但是每用一次,效力就会变弱。到第三针就会彻底失效。我的时间很宝贵,既然让你留下自然有让你留下的道理。你是师爷,也算是法律人士,应该知道遗嘱的法律效力。罗律师,把我对你说的话,再告诉他们一遍。”
“是这样的,凌先生名下的财产,包括现金、不动产在内,总计是两千两百七十万。这还没算兴达上市之后,股票的价值。这笔财富的分配方式是保密的。但是凌老先生特意要求我,对凌胜男小姐说明,遗产的受益人有所变动,确切的说是增加。凌先生要求,增加一位名为康承业的孩子,作为遗产的受益人。至于他所获得的遗产比例,也在保密范围之内。”
凌坤全程盯着凌胜男不放。
罗律师宣布遗嘱更改细节后,他才问道:“福气妹,你不会怪爸爸让外人来分家产吧?”
凌胜男面色看不出喜怒,仿佛说的事情和自己无关。
“所有的钱都是爸爸辛苦赚回来的,你怎么分,我当然没意见。不过我不明白,你是怎么知道……”
凌坤嘿嘿一笑:“我虽然年纪大了,耳朵还算灵光。法庭那边,也有人给我通风报信。康承业是个男孩……”
老人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我们凌家终于开枝散叶了,我也对得起列祖列宗。福气妹,不管那个孩子是谁生的,你都要当成自己的儿子养。那个女人你可以赶走,孩子一定要留下,还要给他改名凌承业,继承我们凌家的香火。”
他又看向陈彦祖。
“我知道,你这次很努力。不过光努力是没用的,结果最重要。你知不知道你老爸扭计辉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?无头东宫生太子阿!明明是死局,一样可以救活。你是他儿子,他能做的你一定可以。坤叔相信你。还有,帮我把凌家的孙子找回来。这件事任何人做我都不放心,你是师爷,和凌家无冤无仇,你做最合适了。坤叔不会让你白费力气,罗律师,你做个公正。只要阿祖帮我找回承业,就拿一百万现金给阿祖作为酬谢。”
眼看陈彦祖没有表态,凌坤又说道:“我时间不多了。我死之后,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我看不到自然就管不了。只要让我看到孙子,其他怎么都好。”
陈彦祖这才开口:“也就是说胜男姐不用在佛堂……”
凌胜男这时候忽然接话:“爸爸,我觉得不应该把阿祖卷进我们的家事。找承业的事,我可以负责到底。我保证把他当成我儿子,也会把他照顾好。”
“吉祥这些人出局,空出来的地盘和生意,都需要安排合适的人接手。还有,他们的手下,也要有人去安抚。我要回医院,这些事就只能由你负责。做这些很辛苦的,找人的事让阿祖负责就行了。阿祖从一开始,就已经卷进我们的家事,现在再说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凌坤看向陈彦祖:“阿祖,你没问题吧?”
“我只能说尽力而为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就好了,胜男,你送阿祖离开。”
两人走出别墅,陈彦祖猛然转身,紧紧抱住凌胜男。好像是拥抱告别。
借着这个机会,在凌胜男耳边低声询问:“我最后再问一次,委托人的要求有没有改变?”
“爸爸说的话你也听到了,我还能说什么?一切按爸爸的吩咐做。”
“一切如你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