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。
祭拜了严守正的杨若愚和严少筠一边往外走一边交谈。
杨若愚看看严少筠:“你是不是太累了?还是不舒服?怎么感觉你神不守舍。如果不舒服,一定要记得看医生。”
“谢谢UNCLE,我没什么的。我只是……算了,没事。”
严少筠想了想,还是不准备说陈彦祖的事。
三两句话说不清楚,搞不好还会让杨若愚对阿祖的反感增加,还是不说吧。
杨若愚看看她,并没有追问,而是说起了闲话。
“这次见面,我发现你变化很大。以前守正兄和我谈起你的时候,总是担心你长不大,一旦离开父亲保护,很容易受骗或者受伤害。这次来港岛以前,你AUNTY特意叮嘱我,要把你和凡妮莎带去美国,就是担心你没办法独立生活。现在看来,她的担心是多余的。你长大了,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。如果守正兄看到现在的你,一定会非常欣慰。”
“谢谢UNCLE。”
“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伙子?那个……太子?”
杨若愚微笑:“我这个人最反对歧视,在美国我加入了几个组织,这些组织的共同点,就是强调人人平等。我不会因为他的出身和阶层就对他有偏见。我之所以反对你们在一起,是因为他太年轻,另外就是性格方面和你存在很大差异。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样子,我的担心有些多余。”
“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,如果不是阿祖帮我,我可能已经……”
杨若愚打断严少筠:“不需要解释,你的表现就是答案。我年轻的时候去探险,差点死在山上。据朋友说,你AUNTY那段时间好像丢了魂一样,整个人神不守舍,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不知道在做什么,就和你现在的状况一样。你到现在都没发现,我们走反了方向。”
“啊?”
严少筠这才如梦方醒,连忙调转方向往回走。
杨若愚问道:“他功夫很好,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,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?我在港岛还认识几个人,或许可以帮忙。”
“谢谢,他不是遇到麻烦,是我不知道他发生什么。”
严少筠一五一十讲述着陈彦祖对自己说的话,杨若愚边听边点头。
“男人是这样的。有时候有一些事情不想身边人操心,也不想他们提心吊胆,就自己扛起来。尤其是他那种出身,更容易产生这种想法。说到底,他们骨子里还是东方传统的大男子主义,也可以叫做有担当。你选择他,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。不过你也应该对他有信心,他既然承诺你明天会出现,就一定会做到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说到这里,杨若愚又叹口气:“只不过和这样的人在一起,你会很累。他不会只冒一次险,也不会因为你的态度就放弃冒险。”
严少筠想了想:“UNCLE说我已经长大了,就证明和他在一起,我学到了很多。或许冒险也是长大的一部分,不一定是坏事,你们总不希望我永远做那个城堡里的小公主吧?”
“其实我和你AUNTY的确这么想。”
杨若愚哈哈一笑,跟着又安慰了严少筠几句。眼看来到墓园门口,他才说道:“我在哈佛还有工作要处理,明天就要飞回去。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,记得打我的电话。还有港大推荐信的事,我会帮他留意。他什么时候想去读书,我什么时候帮他解决。”
“明天?明天几点的飞机?”
杨若愚摇摇头:“我喜欢迎接,不喜欢送行。因为送行意味着分别。你送我我只会觉得伤心,还不如将来和你喜欢的人,一起到美国看我,那样才会让我开心。UNCLE对你有信心,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业和感情。我在美国,等你的好消息。打赢官司,记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一如陈彦祖说得,他的突然消失,果然引起外界注意。
罗乐儿、严少筠乃至佘美兰这边,都有人前来询问。
佘美兰表现很大方:“儿子大了,他有手有脚,我难道捆着他不让他出门啊?他去哪我怎么知道?”
罗乐儿则是一脸疑惑:“你为什么觉得,我会知道他的下落?你该不是以为他在我那吧?我和他已经是过去,现在大家只是熟人而已。还有啊,你别光记得问问题,答应付给我的佣金,到底什么时候给?我现在有一笔投资,急等着钱过关……”
问严少筠的则是阿玲。
得知陈彦祖去了马交,阿玲第一反应是后悔。
“太子哥怎么不和我说,我可以陪……严大状别误会,我的意思是,胜男姐吩咐我寸步不离保护太子哥,我这样算是失职,胜男姐会不开心的……马交我当然熟了,我们进兴在马交也有自己的关系,如果太子哥早说,我可以帮他联络人接待,还能去赌厅拿几万块泥码。他自己去,万一有麻烦,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。”
严少筠也紧张起来:“阿祖去马交会有麻烦?”
“如果是旅游或者赌钱当然没关系,但是太子哥是去查那边的老千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女人混老千,背后肯定有男人撑腰。那边社团和港岛不一样,他们冲锋枪、炸弹什么都敢用,太子哥功夫再好也难免吃亏。”
这下严少筠也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追问阿玲该怎么办。
阿玲摇摇头:“我有什么办法?只能通知胜男姐,让她联络马交的江湖朋友,帮忙打听一下。”
这一夜,对于严少筠来说,简直是折磨。
脑海中反复出现阿玲说的话,以及陈彦祖离开时的情景。
由于说得不清不楚,严少筠也无法确定陈彦祖是不是真的去了马交。
如果真的如阿玲所说,惹上那边的社团,又该怎么办?
他明天到底会不会如约出现?
如果他接受UNCLE的安排,到大学读书,就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。
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好,必须依靠阿祖这根拐杖才可以打官司。他为了作我的拐杖,就不得不放弃很多机会,去承受很多风险。
要是我能够独当一面,他就可以放心去读书……
严少筠轻手轻脚起床,坐在窗边看着窗外。
月落日升,天亮了。
他会不会出现?
又是什么时候出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