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,街头。
罗乐儿脚步沉重脸色阴沉,一边走一边注意,和身旁的中年男人保持半米以上的安全距离。
这个中年男人几次想要把这个距离拉近,但每次都被罗乐儿避开。
再一次试图拉近失败后,男人停住脚步面露微笑。
“MOON,用不着这样吧?用不了多久,我们就要合伙做生意。低头不见抬头见,你总像防贼一样防备我,我们又怎么一起做生意赚大钱?”
罗乐儿眼神冷漠:“曹雄,你听好了!我说过好几次,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,我对你没兴趣。如果再纠缠下去,我们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!”
名为曹雄的中年人连忙陪笑:“别发火,你怎么说都对总行了吧。你对我没兴趣没关系,只要对钱有兴趣就行了。算命的说我这三年财星入命,我们两个合作,一定发大财。”
罗乐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:“少说废话!签租房合同的时候如果拿不出五万块,小心我告你欺诈。”
“我肯定是没问题,倒是你……”
曹雄嘿嘿一笑:“不是怀疑你,只是刚才那个房产经纪似乎对你……总之大家心里有数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,总之就是如果你财务上有困难,现在告诉我,大家一切有商量。如果到时候拿不出钱,恐怕……你应该明白的。”
“我罗乐儿做人做事向来说一句是一句,你到时候一定会看到钱和客人,我也希望你表现的好一点,别让我失望!”
罗乐儿说完这句话,径直走向附近的一个电话亭,拨通了电话。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,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。我知道你是谁,也知道你和王景康的事……我不想要你的东西,只要你替我传话给贱人王,让他三天内必须出现在律师行。告诉他,如果不出现,一切后果自负!”
挂断电话的罗乐儿,站在电话亭里望着办公室所在的楼宇发呆。
那家办公室原本是和严少筠一起看的,现在只能把合作伙伴换成曹雄。
她也知道,曹雄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,但是自己能联系到的大律师里面,只有他愿意合作,且有可能和自己合作开办律师行。
已经没有其他选择,是好是坏都只能拼下去!
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。
一定要证明给臭小子看,不管选女朋友还是办公楼,他眼光都差的要死。
深水埗开律师行,绝对是败笔!
只有我是对的!
老天保佑,一定要成功!我这次真的输不起!
抬头看去,一朵乌云飘来挡住太阳,天气由晴转阴。
夜幕降临。
“陈严少筠”律师行重又变得冷清。
陈家一家、贺喜的客人都已经离开,只剩下严少筠还留在律师行舍不得走。
包括金船在内的礼品,都拿回了白田下邨,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花篮放在门外以及办公室门口两侧。
倒不是陈家夫妻短见,实在是深水埗的治安情况如此,南昌街更是鱼龙混杂。
即便律师行不是普通生意,太贵重的东西尤其是那一大一小两条金船留在这,还是会惹来麻烦。
佘美兰已经想好了办法。她不怕辛苦,每天开工的时候,和陈彦祖一人抱一条金船过来,放在律师行给严少筠争面子。下班时候她在过来接船。宁可多走几步路,也好过金子不见。
陈彦祖提议把船送到金店融了,再打一面“打遍城寨无敌手”的金牌送给老妈,结果被佘美兰在头上凿了几下,只能打消念头。
回想着两母子相处的状态,严少筠就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不管是渣甸山还是太平山,又或者清水湾、浅水湾的家庭,母子或者父子之间,都不会这样。
他们表达情绪的方式更含蓄,更注重规矩、礼仪、面子,唯独少了温情。
一边想一边在办公室走动,脑海中回荡着陈彦祖对师父说的话。
他已经为我们的未来规划好了一切……
修长的手指拂过桌面、前台,想着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属于自己和他的地方,严少筠只觉得心跳加快,脸也忍不住发烫。
虽然之前也和秦伟明也开过律师行,自己也以合伙人兼老板娘身份到律师行去坐一坐,但那里从来不属于自己。
秦伟明不喜欢太太干涉太多,尤其同行都知道这家律师行是秦伟明靠岳父出钱出人脉才建立起来,背后少不了说三道四,秦伟明就变得越发敏感。
严少筠如果管的太多,他就会发脾气吵架,认为自己根本不是娶老婆而是入赘。
为了不让丈夫生气,严少筠根本不敢对律师行的运行、管理发表意见,去那只是装样子。
那间律师行除了债务之外,其他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,自己在那永远是客人。
这家律师行则不同。
自己是这里的主人、老板,这里是属于他和我的地方,是我们事业的起点……
严少筠面露笑容,以极低的声音,哼起了歌。
“似是欢笑,似是苦困,怎可分开假与真……”
脑海中浮现的,是自己和女儿与陈彦祖同乘一部脚踏车,从中环来到深水埗的情景。
她正想得入神,不防一双有力臂膀从后伸来,把她紧紧箍住,在她耳边低声说着:“天这么黑,这里又闹鬼,美女一个人在这不害怕么?”
“要死了你……人吓人吓死人的!”
严少筠抬脚去踩身后陈彦祖的脚。
不过这招是从陈彦祖那里学来的,用在师父身上当然没用。接连几次踩空后,她也放弃了挣扎,侧过头回应对方的热吻。
索菲亚说的没错,一切要循序渐进。
这种程度的亲热,对现在的严少筠来说已经从为了维系关系的配合变为一种享受。
尤其是这里不会有人打扰,更不用担心被女儿或者陈彦雯看到,她更可以放松身心,尽情投入其中。
等到两人分开,严少筠才注意到,律师行里已经漆黑一片。
刚才是想的太入神忽略了时间,要不是陈彦祖来,自己一个人回去一定被吓死。
她依偎在爱人怀中问道:“你不是去送阿忠?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好兄弟要喝通宵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喝酒都行,今天是我们律师行第一天营业,我怎么敢把老婆大人兼老板一个人扔在这?”
严少筠脑海中浮现出凌胜男的面容,但是她很理智地选择忽略。
陈彦祖微笑着询问:“你拒绝庄文韬的邀请,有没有觉得后悔?人家到底是大老板,又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,拒绝他就是拒绝一个机会。”
在客人离开后,佘美兰打开了傲世集团的红包。
里面放了一百块港币外加一封信。
信是手写的,内容很短,都是些客套的祝福语,关键信息在最后。信的最后一段写明,希望严少筠大律师今后专注于律师行经营,为客户提供优质法律服务。不要把一些玩笑当真,更不必因此分心。如果有人以庄天就名义,或是持庄天就签名的法律文件干扰律师行运行尤其是财务运作,严大律师可以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,自己会处理。
信的最后是一个电话号码,再就是庄文韬的签名。
大家都是聪明人,自然明白庄文韬用意。
这是一个豁免债务的暗示。
今后哪怕是庄天就本人出面讨债,严少筠都可以不理。
只有庄文韬,才有权力追讨债务。
这个手笔可谓豪华,这背后一定也有不为人知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