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伯显然是没料到严少筠会问这个问题,一开始没想好怎么答。
愣了几秒钟之后,才给出答案。
“那里几个垃圾桶,说好给我的。三家酒店的老板都答应了,也是我自己用命拼回来的。其他人当然不可以抢。”
“用命拼回来?还是去拼命?根据其他人的口供,你这个人非常霸道。有人去那些垃圾箱捡东西,你就会骂人,还会扔东西打人是不是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提醒你,你刚刚发了誓。在法庭上给假口供,罪名很大的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因为垃圾的问题,你已经和人发生过几次冲突,还把一个捡垃圾的女人头打破是不是?”
“她的那个小白脸也把我的头打破了。如果报警啊,也是我有道理!”
“那个女人是不是捡垃圾的?”
“不是,她是酒店的住客,说是丢了金链子。但那些垃圾箱是我的,她凭什么说翻就翻?我拿瓶子砸她天经地义,她那个小白脸打我才有问题。要不是我给老板面子,早就报警,顺便找那个女人的老公说清楚。”
“那件事最后怎么解决?”
“酒店的老板赔钱了。那个女人有老公,还找小白脸,闹大了她没办法交代。这件事我才是受害人啊!”
严少筠冷哼一声:“请问,附近三家时钟酒店,为什么让你负责那几个垃圾桶?”
“是他们欠我的!”
垃圾黄理直气壮。
“我做完白内障手术不久,有一天晚上被车撞了。撞我的车,就是给梦巴黎酒店送酒的。我要是告他们啊,一定要他们破产。最后那个老板求我,答应以后几个垃圾桶都归我负责,我才没有追究。所以我说,这是我用命拼回来的,一点都没错!”
严少筠:“据我所知,是对方正常装卸酒的时候,你撞到了车上。而不是车子撞你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总之车是他的,车子撞到我了,他不用赔啊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奇怪,为什么你做了白内障手术之后,还会撞到车上。”
“当时天很黑,我看不清楚。”
严少筠微笑:“哦?天很黑看不清楚?那你知不知道,案发当晚,梦巴黎的照明情况?我们调查了政府的记录,当晚梦巴黎附近的路灯根本没有运行。试问,一个连夜路都看不清的人,如何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,看清楚捡垃圾的人具体是男是女?”
文颖欣:“反对!证人无需为确实看到的事情做出解释!”
严少筠毫不理会,自顾发问。
“你那晚喝醉了酒,胆子应该比平时更大。当你发现一个女人侵入你的领地,从垃圾箱里找到鞋子,你为什么没有反应?你应该像平时做的那样,骂她,让她把东西还给你,告诉这个垃圾箱里面的一切都是你的。你还要拿东西扔她才对!毕竟你也说了,这是你用命拼回来的地盘!没理由让别人拿走东西。唯一的解释,是你根本没看清捡垃圾的是男是女,又曾经被男人打破头。你担心自己被打,所以才不敢阻止是不是?”
文颖欣:“反对辩方律师误导陪审团!刚刚证人明确做出证供,证明自己真的看到了。”
严少筠:“证人,请你再次描述一下,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?我必须提醒你,如果被证明在法庭上说谎,你将面临漫长的刑期以及一大笔罚金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垃圾黄面如土色,身体明显在颤抖,费了好大力气才说下去:“我的确看到有个人,在垃圾箱里面拿了鞋子。但是那个人长什么样子,我没看清楚。我当时刚醒酒,眼睛朦朦胧胧的,连男女都认不出。他好像穿着兜帽衫,又好像是披着斗篷。你不知道,那个梦巴黎的酒有问题,喝了之后我总是觉得不对劲。那个从垃圾箱里拿鞋的家伙,我第一眼看的时候,是地府的小鬼。我吓的尿了裤子,动都动不了,哪还敢乱说话。我拼命眨眼,才看清楚好像是个人。模模糊糊的,看的不是很清楚。天又特别黑,我就不敢乱说话,更不敢去打他。”
“既然你看不清楚,又凭什么认定捡垃圾那个是我的当事人?”
“其实是……是我们几个看杂志的时候,我觉得好像有点像,就那么说了。老洪他们不相信,说我眼睛不好肯定是看不清楚。我们就吵架,他们说我如果不是乱盖,就去律政司作证。我不想没面子就去了。到了律政司以后,这位美女检控对我笑,还给我咖啡喝,给我点心吃。我一个捡垃圾的,女人看到我有多远走多远。一个漂亮女人还是个检控对我笑,我当然想要和她多待一会。她指着被告的照片,问我是不是这个人,我当然说是了……”
法庭一片哗然。
文颖欣:“证人的白内障已经得到治疗,就算当晚没有灯光辅助,他也可以看清基本的情况。请问,除了被告以外,还有谁会这么做?又有谁有这个动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