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微笑:“算不上阴招,只能算手段。打官司用手段是没错的,只要不违反法律就算不上错。其实我也很喜欢用手段,这次正好看看,谁的手段比较厉害。我猜,他现在一定做两件事,第一,教马文杰在法庭上怎么发言;第二,就是用疲劳战术对付我们。他的律师行那么多人,不把人数优势发挥出来不是很可惜?”
一如陈彦祖预料。
十几分钟后,翠茜送文件上来的时候,三个女人全都目瞪口呆。
翠茜抱了个大号档案袋上来,里面装的不是资料,而是资料目录。
真正的证据副本、文件是由两名工人搬上来的。
一辆厢式货车,里面装的都是纸箱。纸箱里封装的,就是何树德方面提供的证据内容。
光是这么多纸箱,就已经足够过分,更过分的则是翠茜接下来的话。
翠茜装着一副愧疚模样,但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神情,瞎子都看得出来。
“新来的实习生做错事,装箱子的时候搞错了,现在哪个箱子里装的什么文件,我们也不清楚。这份目录没什么用,哪个箱子里装了什么,只能麻烦严大状自己慢慢看。”
看着几乎堆满一面墙的纸箱,罗乐儿两眼喷火,梁学宁也目瞪口呆。
“怎么可以这样?我们可不可以找文检控投诉?”
陈彦祖摇头:“这就是我说的点数,在合法范围内,尽自己所能,给对手制造障碍,这就是律师的攻击手段之一。由于人少,这种打斗我们肯定是要丢分的。这些文件可能都没用,但是如果在法庭上,对方突然抛出一条,我们却没看过,就会成为我们的问题。不过何树德百密一疏,他也没想到我们的少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”
说到这里,陈彦祖看向严少筠,后者自信地一笑:“三天,最多三天时间,我会把所有的内容包括页码编号都记下来。只要何树德在法庭上提到对应的编号,我就可以想到内容。”
梁学宁不可思议地看向严少筠:“少筠姐你这么厉害?”
严少筠则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我不过是记性好一点,算什么厉害,真正厉害的是阿祖。如果没有他,我都不知道怎么该怎么打?你要夸就多夸他一点。”
梁学宁看看陈彦祖:“陈师爷你似乎一点也不慌,我感觉你还有点……兴奋?”
陈彦祖并没否认。
梁学宁没说错,自己的确有点兴奋。
兴奋的原因在于,何树德这个作风,自己实在太熟悉了。
何象飞最喜欢玩这些手段。
看来这个时空的何树德,也和何象飞一样。
具体的招数有分别,人品应该没什么大分别。
这样就最好不过。
变成陈彦祖之后,最想做的,就是痛打那个何象飞一顿,只不过无法做到。
这次就用何树德代替。
陈彦祖朝梁学宁解释:“我这种就好像运动员上场前一样,一定要足够兴奋,才能发挥出实力。”
“陈师爷这么说,就一定不会差劲。我相信你和严大状是最佳拍档,一定可以打败那个何大状。”
“梁小姐也不用夸我,官司这么忙,我这周末还要去乌鸦洲,陪一群阿SIR烤肉。你不骂我我就开心了。”
梁学宁一笑:“骂就不会,但我会向少筠姐提建议,要一份圣诞大礼,让你肉疼一下。”
“梁小姐愿意开玩笑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和你们在一起,想不开心都难。”
梁学宁说到这里,又忍不住叹口气:“如果天生还活着就好了,大家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。”
陈彦祖看看梁学宁,又看其他两人,态度很是严肃:“我去乌鸦洲的时候,你们几个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罗乐儿忍不住笑:“你不要搞得好像老头子一样,我们几个不是小孩子,知道怎么照顾自己。再说你安排那么妥当,能出什么问题?我会和少筠姐在一起,贴身保护她,你尽管放心。”
深夜,鱼尾石码头。
船老大摇晃着手电朝岸上发信号,很快,就有信号返回。
听到船老大说出“一切正常”四个字之后,窝在船舱里的五个人才有了动作。
先是一个人跳上去,其他人在船舱不动。等到手电光再次晃动,剩下四个人才以极快地速度,一个接一个跳上码头。
这五个人个子都不高,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。一个个骨瘦如柴,看上去毫无威慑力。
身上穿着旧西装以及皱巴巴的衬衣,好像落魄白领。
负责和他们接头的,是马氏集团运输部的经理,也是马骏的心腹。
他跟了马骏多年,和这帮人打过多次交道。很清楚这伙人虽然看上去不起眼,却是一群真正的凶神,战斗力和凶残程度,远不是本地社团成员能比。
和这些人没有沟通的必要,只是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,跟着发动汽车离开。
接过纸袋的男人打开袋子,旁边的人用手电照明。
袋子里放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陈彦祖,一张是严少筠。
在照片背面,则标注着不同的字迹。
陈彦祖那张照片背面是:乌鸦洲。
严少筠那张则是:白田下邨五十七座三零三单位。
除了照片,还有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。
这些人和马家不是第一次合作,很清楚对方的做事方法。
不用问就知道,那个地址就是几个人这几天的藏身地,里面会放着武器装备,以及一笔足够生活的现金。
带队的人看清楚上面字迹后,把纸条直接吞下,又拿出火机,把照片点燃,带着另外四个人快速离开。
地上,陈彦祖和严少筠的照片逐渐蜷曲直到化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