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留学的时候，就对自己说，人的眼光一定要放远一些。恕我直言，港岛的很多前辈叔伯，他们做生意或许很厉害，但是眼光真的有问题。世界很大，港岛很小。我们不该把眼光放在本港，而是应该布局亚洲甚至是全世界！港岛的人口只有五百多万，全世界的人口是四十七亿！我们是该做五百万人的生意，还是四十几亿人的生意，这个问题我想不难回答。不管其他人怎么想，马氏绝不会困守港岛。我们一定会打出去，把公司开遍全亚洲、全世界！”
掌声雷动，快门闪烁。马文杰志得意满。
凌胜男这时忽然开口：“马先生的确很有雄心，计划也不错。不过再好的计划，也要有合适的人去完成。我觉得马氏现在的管理层很有问题，如果不做出改变，不但不能完成计划，还会导致广大股民利益受损。”
马文杰眉头一皱，马骏也咳嗽一声：“这位小姐是？”
“兴达集团总裁凌胜男！我看好马氏集团的资产和发展前景，准备收购你们的集团重新改组结构。”
现场一片哗然。
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记者，也没见过这种情况。居然当着对方的面，说要收购。这已经不是常规的商业行为，更像是有意挑衅。
有人已经把照相机对准凌胜男，频繁按下快门。
马文杰冷哼一声：“这位小姐一定是在开玩笑，如果你觉得发布会太无聊，想要活跃气氛，我表示感谢。玩笑时间结束，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。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！”
凌胜男态度严肃：“一个即将被法庭宣判有罪的人，没办法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。我希望媒体的朋友提醒港岛市民，不管一家公司的负责人说得多好听，都不要盲目轻信。投资之前一定要擦亮眼睛，以免受到不必要的损失。”
马骏霍然起身：“这位小姐，你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！我会让律师告你，让你赔偿马氏的损失。现在请你马上离开，否则我马上叫保安。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！马文杰的官司下周开庭，虽然菲律宾的证人死于空难，但是其他的证人还活着，难道马先生准备让所有证人都闭嘴？”
“保安！”
几个马氏的保安凑过来，但是随即又被推出去。这几个保安员自己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就莫名其妙被巨大的力量推出几米远。
阿玲、阿琪、陈彦祖、关子珊把凌胜男包在中间。根本没人可以靠近她。
凌胜男侃侃而谈：“据我所知，已经有很多被马氏欺诈过的人，已经准备出面作证，并且向法院提告。马先生认为自己真的可以一手遮天？各位记者朋友，如果有人对这些感兴趣，可以跟我到酒店外面，我说给大家听。另外，我们发现马氏股票的价格虚高，随时有崩盘的风险。”
马文杰怒吼连连，马骏的贴身保镖都已经朝凌胜男冲过去，陈彦祖则面露微笑准备迎上。
就在这时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冲入会场，一边走一边亮出证件。
“CID！请问哪位是马骏先生？”
马骏看向来人：“我就是。”
“现在怀疑一宗命案和马先生有关，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现场再次沸腾。
港岛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，身家几十亿的富豪，在发布会现场被警察带走的事情。
兴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，抢拍这值得纪念的一幕。
马骏勃然大怒：“我是守法商人，你们有什么资格带我走？”
何树德今天并没有来，不过马氏法务部负责人就在马骏身边。他是何树德徒弟，也是大律师。这时候连忙起身：“警方的确有权要求市民配合调查，但市民同样有权拒绝。马先生有重要的活动要参加，不可能和你们去警局。除非你们有证据出拘捕令，否则马先生不会和你们走。”
这些警员和凌胜男一样，都是计划的一部分，陈彦祖给这个计划的命名：打草惊蛇。
就是要给马家制造压力制造恐慌，通过媒体的力量把这一切扩散出去，看马家的股价还怎么稳。
一直躲在角落里不说话的米歇尔，这时忽然开口：“马先生你是否知道，李国标的家人已经把几盘录音带交给警方？据说这些录音带里面，记录着你们之间几次交谈的内容，足以证明李国标的死并非意外！”
一名警员装模作样呵斥米歇尔：“案件还在侦破阶段，关于案情的事，一个字不能透露！”
米歇尔寸步不让：“记者有采访权，市民也有知情权！”
两方一唱一和，在其他记者听来，这个消息就是板上钉钉绝对可靠。
米歇尔继续发问：“一个月前，金门大厦有一位名叫茱迪的女孩失踪，据说她失踪前，曾经被马文杰先生骚扰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？”
马文杰怒斥：“你这是在造谣！你是哪家报社的？叫什么名字？我要告你！”
马骏则连忙吩咐：“发布会已经结束，记者朋友请有序离场。我和警方之间是一场误会，很快可以解释清楚。”
米歇尔嘴角上翘，发出最后的绝杀：“马先生你是否知道，英国刚刚爆发了一场血制品丑闻。1982年，英国几家医院因为管理疏忽，把爱之病人的血输给患者，导致患者染病。不幸的是，茱迪小姐当时在英国旅游，不幸遭遇车祸。她也输了血，至于是不是有问题的血，还有待进一步调查。不过为了你的健康考虑，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马文杰先是一愣，跟着又摇头：“一派胡言，我身体很健康！根本不需要检查！”
“也就是说，你承认认识茱迪小姐，也和她有过接触了？”
记者们几乎忍不住要狂欢，这么多消息集中爆发，今天来的记者，简直是躺着捡新闻。
就在这时，又一队人马冲入，手中同样持有证件。
“ICAC！马骏先生，我们怀疑你涉嫌违反防止贿赂条例，请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不同于警局，ICAC的传唤，马骏无权拒绝。
马文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ICAC带走，跌坐在椅子上无能为力。
记者们已经追着马骏离开，会场空荡荡的。
马文杰浑身无力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手臂上被茱迪咬破的伤口剧烈疼痛，疼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。
女人绝望的惨叫声在耳畔萦绕，令马文杰坐立难安。
马家的运气，是不是真的用光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