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。
北角,利苑酒家宴会厅内热闹非常。
身着唐装的寿星公龙海生,在自家两个孙子陪同下,拄着手杖来回走动,和前来庆贺的宾客打招呼寒暄。
虽然龙海生年事已高又瘸了一条腿,但是满面红光二目有神,说话嗓音洪亮中气十足,根本看不出老态。
来的客人分为几部分,有的是港岛警察,包括是在职以及退休人员;还有一部分是生意伙伴;最后一部分,则是故人旧识。
关子珊就属于这部分。
她虽然是警察,但是和龙海生认识的那帮警察不是一条路,而是以龙海生唯一弟子身份前来。
看得出来,她对于师父寿宴极为重视。不但准备了厚礼,还特意换了衣服。
关子珊平时的穿戴和男孩子差不多,今晚则特意穿了一件一字肩晚礼服,脚上则是一双细高跟晚宴礼服鞋。
看得出来,她平时很少穿这种鞋子,下了车之后,走路一拐一拐。
陈彦祖一边给关子珊提供支撑防止她摔倒,一边看着她笑。
关子珊先是心虚后是恼羞成怒,气呼呼地询问:“我穿这身衣服很好笑么?是不是我只能穿牛仔裤配波鞋?”
“当然不是。你身材好腿又长,穿晚礼服简直是绝配。我只是看你走路的样子,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次我们从梦巴黎一起出来的时候,你好像也是这样一拐一拐的。”
想起梦巴黎的经历,关子珊脸微微一红,用手肘撞了一下陈彦祖的肋部,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。
脑海里又泛起章丽娜的指导。
“男人说到底都是荷尔蒙支配的动物,喜欢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女人。如果你穿晚礼服他都没反应,那就还是分手算了。如果特意提到你的身材,就说明一定对你有企图,绝对可以搞定他。”
关子珊回忆着梦巴黎的情景,笑得格外甜蜜。
他连自己那副样子都看过了,没理由不在一起。
只不过是好事多磨,再就是自己太保守了。
如果那时候大胆一些,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?
脚下的鞋越发影响走动,让她差不多是挂在陈彦祖身上,由男生一只手抱着进入宴会厅。
两人刚进来,就被龙海生看到,老人拄着手杖朝他们过来,离着还有两米左右,就已经大笑着打招呼:“子珊你最乖了,不管工作多忙,都会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寿宴。”
关子珊离开陈彦祖怀抱,朝龙海生行礼,又送上礼物。跟着为龙海生介绍:“我男朋友,陈彦祖。阿祖,这就是我师父,龙探长。”
龙海生哈哈大笑:“这就是子珊你的不对了,什么年代了,还叫龙探长?搞不好,人家还以为我是黑白长片里面的人物。阿祖是吧?你不要理她,小丫头就会拿我开玩笑。我只是个糟老头子,开两家工厂勉强糊口而已,给面子叫一声生伯就好了。”
陈彦祖这时候也在打量龙海生,老人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,身形富态慈眉善目,地中海发型,头顶正中已经秃了,四周还有些许白发。
看老人这么随和,陈彦祖也满面陪笑:“小侄陈彦祖祝龙老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。”
两人被龙海生带着,来到首席就坐。
这一桌坐的,都是龙海生最亲近的人。其中包括龙海生两个孙子,以及一位同样做过探长的老人,剩下的几个身份都不一般,要么是银行经理,要么是大公司的高层,都是龙海生生意伙伴。
看得出,关子珊和这些人都很熟,落座之后和众人打招呼,也为陈彦祖做介绍。
另一个探长今年也六十几岁,姓氏则是本地较为少见的复姓:司马。
他端详着陈彦祖看了好一阵忽然问道:“你老爸是不是扭计辉?”
“没错。司马探长和我老爸认识的?”
这个姓司马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我果然没认错人!我叫司马潇,当年在旺角区做探长。之所以不做警察,都拜你老爸所赐!做警察抓贼天经地义。对方拒捕逃跑,我开枪也是理所当然。那个家伙运气不好死了能怪谁啊?你老爸为了出风头,帮那家伙的家属告我,说我滥用暴力。最后搞得我被开除,还要赔钱给那个混蛋的家人。如果不是生哥帮我,我已经破产了。你老爸大恩大德我终生难忘,就算化成灰我也一样认识!”
关子珊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陈彦祖,朝他眨眨眼睛。
陈彦祖微笑点头,又朝司马潇一笑:“司马探长不用这么客气,我们两父子都是出名的施恩不图报。虽然我老爸帮你脱身,让你不用到廉署喝咖啡,但也不用感谢。我们陈家人出名的大方,不会斤斤计较。”
一旁的那位银行经理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还提它做什么。对了子珊,你有没有注意到,今天多了个客人?”
说话间,银行经理指向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。
这个男人身高和陈彦祖差不多,五官则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。肤白如玉,高鼻大眼英俊帅气。说话的声音不大,举止斯文得体,看得出受过高等教育,带着一股精英气质。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安排座位的时候,关子珊就坐在这个男人的左手位置,两人比邻而坐。现在听银行经理问,关子珊朝这个男人点头微笑:“以前的确没见过,你是师父的家人还是?”
“你好,我叫查理。我是代替爷爷来参加龙老先生的寿宴。”
男人中国话说得流利,听不出口音。
那个银行经理则负责介绍:“海生兄那条腿,就是为了救查理的爷爷才受伤。当年老查理来港岛做生意,被海盗劫持为人质。多亏海生舍命相救,才没被掳走。后来老查理特意回港岛感谢海生兄,海生兄生意做这么好,也和查理家族的帮助密不可分。”
名为查理的男人一笑:“话不能这么说,是龙老先生经营有方,我们只不过是在资金方面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。”
银行经理继续介绍:“查理继承了家族产业,别看他今年只有三十二岁,已经有几十亿身家。这次来港岛既是投资,也是考虑定居。今后你们一定有很多机会见面。”
查理则一边笑一边端详关子珊:“我爸爸是英国人,妈妈是中国人。我体内流淌着一半东方的血。爸爸说过,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到妈妈。他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,娶一个东方女孩为妻。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种福气。”
“当然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