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后得知,第三名被害人虽然是家庭妇女,但是背着老公,在外面有情人。
之后又有几宗命案发生,所有被害人都是女性,也都在道德方面有瑕疵。编织袋里,也有对她们不当行为的概括。
至此得出结论,嫌疑人把自己看作替天行道的判官。不管是谋杀这个行为,还是之后的肢解,都是他自我认知中,“刑罚”的一部分。
那时候,给嫌疑犯起的代号是“判官”。
是龙海生根据嫌疑犯抛尸路线以及被害人的遇害时间、特征分析,判断出嫌疑人是一名计程车司机。锁定了侦察范围,也把嫌疑人代号改为“计程车判官”。
最后遇害的,是一名女教师。
那也是计程车判官唯一一次失手。
女教师属于作风比较西化,但是没什么道德瑕疵,计程车判官可能也发现这点,在编织袋里留下的文字居然是:追悔莫及。
而龙海生则顺着女教师行动路线,查到林国文的计程车,把他捉拿归案。
林国文自始至终拒绝认罪,他妻子为了他不惜倾家荡产,卖掉了房子和计程车牌照,抱着孩子跑到四大名状之一贺坚的律师行门前下跪,成功感动贺坚,答应为林国文辩护。
即便是1966年的港岛,这种连环杀手的案子也不多见。
当时的媒体也极为关注这个案子,做了很多报道。
林国文和妻子,一直坚持是被冤枉的。但林国文也承认,警察没有打他。他自始至终,也没承认过罪行。
虽然贺坚努力为林国文辩护,但控方还是凭借环境证供以及相关证据说服陪审团,确定林国文有罪。
这桩计程车判官案,也成为港岛第一宗全凭证据不看口供定罪的案件。
龙海生靠这个案子名声大噪很快就退休下庄,林国文则被判终身监禁。
关子珊听说林国文在监狱里也不老实,几次提出要上诉,只不过没有回音。这次他挟持苏嘉丽提出见严少筠,肯定还是想要上诉翻案。
关子珊讲述着情况,又看着陈彦祖的脸色,忽然问道:“你很关心苏医生?”
“她是我朋友,我当然关心她。如果现在被挟持那个是你,我也一样关心。说真的,我不认为林国文会对嘉丽怎么样。我担心的是你那些同事乱来,误伤到嘉丽,或者刺激林国文,让他做出过激举动。”
“你这么说,就是对警察没信心了?”
“我对你和你的朋友还有章丽娜都有信心,至于其他人就另当别论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,我一会亲自和嫌疑犯谈判,要求和苏医生交换。”
“交换?”
慈爱医院病房内,林国文满头大汗,身体不住地打颤。右手的手术刀时而指向前方,时而对准苏嘉丽,显得既慌张又混乱。听到对面严少筠的要求,更显得不知所措。
严少筠向前一步:“没错,由我代替苏医生做你的人质。你在电视里也说了要见我,现在我来了,你就应该放开苏医生才对。苏医生是我的朋友,不管你为什么找我,首先都应该放开我的朋友。”
说话同时,严少筠脚下不停,向林国文靠近。
“我是大律师,你挟持我作人质,比挟持一个医生用处更大。另外我要提醒你,外面有很多警察,就算你有人质在手也跑不掉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逃!”
林国文气急败坏:“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!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是无辜的!”
苏嘉丽这时忽然开口:“你别激动,你越激动头疼的越厉害。”
“住嘴!你怎么知道我头疼?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!”
“我看过你的档案,知道你的肾存在严重问题。你四肢颤抖脸色发白瞳孔放大,头不自觉地摇晃。应该是肾源性高血压,导致剧烈头痛。你不仅头疼而且眼花、恶心、想要呕吐。我劝你最好放下手术刀接受治疗,否则可能来不及上法庭,你已经没命了。”
“不用你管!”
林国文越发激动:“我活不了多久了,死之前,我只想要个公道。”
严少筠继续向前,逼得林国文后退。
平日在陈彦祖面前温驯乖巧甚至有些胆小的严少筠,此时目光清澈,气势上更是全面压过了林国文。
“我不理解你说的公道是什么。但我确信,挟持妇孺要挟政府,一定和公道无关!你如果不说出自己的诉求,我怎么帮你?”
“少筠!”
病房的门被推开,陈彦祖和关子珊快步进来。
严少筠看到关子珊那奇怪的衣服和如玉赤足,眼神稍稍黯淡,但随即朝陈彦祖摇头:“没关系,我可以应付。”
由于外人突然闯入,林国文变得更激动。
“你们骗我!你们没一个好人。你们会后悔的!”
他说话间猛地把手术刀刺向苏嘉丽的脖颈。
苏嘉丽的眼睛却只是看着陈彦祖,生死关头,脸上不惊反笑。
阿PAUL,你是来救我,还是来接我?
陈彦祖右手猛地抖动,捏在手里的两枚硬币激射而出。
第一枚硬币正中手术刀,第二枚硬币则击中林国文右手手腕。
一声脆响凶器落地,陈彦祖、关子珊同时上前,两人各自抓住林国文一只手的手腕,反剪擒拿。
“别太用力!”
摆脱束缚的苏嘉丽,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大喊:“他高血压很厉害,当心爆血管。”
大批警员冲入,林国文已经被牢牢控制。
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,脸上同时露出笑容。
生死关头,还是自己人靠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