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门前。
照相机快门频繁按下,一群记者你一言我一语的访问。
严少筠毫无顾忌地靠在陈彦祖怀里,把头搭在爱人肩上,从法庭上威风八面的大状,变成了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。
玉女大状的名号,以及市民的评价,她都已经不在乎。
只做自己开心的事,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管不了那么多!
面对照相机,她语气沉着。
“由于案件还在审理之中,细节的问题我不能多说。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记者,这个道理应该明白的。我现在能对你们说的只有一点,就是我身边的陈彦祖先生,在法庭上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对待!他只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,就被人恶意针对,这不但有失公平,更是严重影响了律师行的正常工作。我一定会为陈彦祖先生抗争到底,并保留上诉的权力!”
几个人上了奔驰车,记者四散而去,露出秦伟明孤零零的身影。
刚才的一幕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一阵风吹来,秦伟明的身躯在风中不住摇晃。两眼紧盯着奔驰车驶离方向,双拳紧握,牙齿咯咯作响。
奔驰车没有回律师行,而是直接开到白田下邨。
凡妮莎几乎是挂在严少筠身上不愿意下来,不住说着妈咪好棒,妈咪好威风。
严少筠哄着凡妮莎,但是眼睛总是往陈彦祖这边看。
陈彦祖并没有询问法庭上的情况,只是和凡妮莎说话逗趣。过了好一阵,严少筠才找了个机会,让凡妮莎在客厅看电视,拉着陈彦祖来到卧室。
房门关上的刹那,严少筠脸色随之变化。
刚才的自信从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,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被抓现行。
低着头不敢和陈彦祖对视,战战兢兢说着:“对……对不起。不是有意骗你的。我知道应该有什么说什么,我只是觉得……觉得自己还不够好。至少和你比还差得远,有你指导才有把握。再就是我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陈彦祖语气平和,一边问一边拉住严少筠的双手。
她的手很凉,证明真的非常紧张。
“我怕……怕你连教我的时间都没有,每天都在外面跑来跑去……我不是埋怨你,我只是说我的感受。我希望你多点时间陪我,不管是说公事也好,聊天也好。总之只要你人在就好了。我知道这样很自私……你如果生气也是应该的……”
“说完了?”
严少筠点点头。
陈彦祖哈哈大笑,手上微一用力,把严少筠拉进怀里。
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,陈彦祖就忍不住想笑。
“女儿都五岁了,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?深水埗的女生,一定要胆大包天。在贺坚别墅,你敢冤枉顾彦舟。怎么现在怕成这样?”
“不一样的。顾彦舟那种人,我骂他一百次也没关系。你骂我当然也没关系,我就怕你骂都不肯骂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骂你?因为你已经克服了心魔没告诉我就要骂你?还是因为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要骂你?你以为我是岳不群?因为徒弟不受控制就要大发雷霆?”
严少筠看了陈彦祖一眼,没有说话。只是在心里嘀咕:如果是秦伟明,今天一定会大发雷霆,搞不好要砸很多东西。律师行刚成立的时候,自己未经他允许提供法律意见,就导致夫妻大闹一场。从那以后,严少筠就不敢再多管,更不敢表现出不受控制。
陈彦祖虽然不是秦伟明,但依旧是男人。能否接受自己的女人不受控制?如果也发脾气,自己又该怎么哄?
陈彦祖微笑:“我没那么小气,更没那么白痴。知不知道小时候我老妈教我功夫的时候说过什么?从我外公到我老妈,教人功夫的时候都有一个希望,就是希望自己的传人有朝一日可以超过自己。一代强过一代,这样才叫欣欣向荣。如果一蟹不如一蟹,那就没希望了。做律师也是一样,你也好乐儿也好,我希望你们都比我出色。如果有一天不需要我出谋划策,你们就可以独当一面,我就可以做其他事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严少筠有些紧张,脑海中凌胜男、关子珊的身影交替出现。不知道爱人抱着自己的同时,是想要去照顾怀孕的亿万富翁,还是帮女警查案?
“我想做的事情就比较多了。比如帮老爸整理秘籍;帮老妈把拳术发扬光大;再不然就是在深水埗转转,看看谁需要法律援助。我不是律师不能去法援署报名,但也可以帮街坊提供法律意见。最重要的工作,就是为你这个大律师做好保障,再哄凡妮莎开心了。”
严少筠长出口气,心彻底放下。
“我还差得远呢,我其实只是刚刚做到可以正常的发言,也能看清楚字。说到随机应变,选择合适的策略,我就不行了。今天完全是靠虚张声势,故意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吓顾彦舟。如果不是洪官宣布休庭,我真怕自己露陷。”
她的心理疾病,是在马家官司的时候逐渐痊愈的。
那时候严少筠就发现,自己可以看清字迹,也能从容回答问题。对方律师问问题或者举证的时候,自己脑子也能想对策,就是速度慢了一点。
等到这次开庭,大脑转速都快了很多,基本已经恢复到学徒最后阶段的状态。
那时候的自己缺乏庭审经验,策略也未必正确。但至少在老师安排的模拟庭审中,可以拿到A-或者B+的分数。
如果仅仅是做一个大律师的话,这个成绩勉强已经够了。只不过以这个状态去对付顾彦舟,肯定远远不够。至少在脑筋转动速度上,就赶不上顾彦舟。如果下一堂官司没有陈彦祖指挥,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战术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