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主想了想:“没有。就是偶尔在船舱里发现吃剩下的食物还有酒,外加几个烟屁股。这也没什么吧?那些租船出海钓鱼的,也是这样,算不上奇怪。”
陈彦祖又问。
“他租船的时候是几个人?出海的时候是几个人?”
“租船的时候说好了,只能一个人。我也担心有人租了我的船去做坏事,所以要说清楚。不过客人总归是客人,他答应一个人出去就行了,究竟几个人出去,这种事我也管不了。”
陈彦祖心头雪亮。船主所谓的要求,只是个免责声明。出了事情方便脱身,至于具体情况怎样,他不想管也不在乎。
“今晚交接的时候,你有没有觉得曾敬豪有什么不对劲?”
船主想了想,又摇摇头。
“和平时一样,签字给钱。我们每次租船都要搞个手续,为了方便,我都是提前准备好的,客人只要签字就行了。大家一手钱一手船,互相不影响,这样不是很好?对了,阿豪看上去似乎很累。我还让他小心身体,他没说什么。”
等回到奔驰车里,严少筠主动提出,让陈彦祖和关子珊联络。
“阿豪是你的好兄弟,你不可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。我不懂破案,帮不上你的忙。当然要去找MADAM关了。”
陈彦祖看了一眼严少筠,后者微笑。
“我承认,我没那么大方。不过这次出事的是你好兄弟,以你的性格,不可能不闻不问。我虽然不想你和其他女生走得近,但我更不想和你吵架。既然怎么做都阻止不了,还不如顺其自然。”
陈彦祖用力抱住严少筠,在她耳畔轻声说着。
“阿豪最大的爱好是玩炸药、做炸弹,这种爱好是不可以抽烟的。还有,他从来不钓鱼。那个船主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,我怀疑抽烟的那个是徐婷婷。阿豪租船也不是为了钓鱼,是为了和她谈恋爱约会。今晚发生的一切,和她脱不了关系。我和忠肝义胆出生入死,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。如果阿豪真的被人害死,我一定帮他讨回公道。”
次日清晨。
关子珊早早就把陈彦祖拉到深水埗警署办公室讨论案情。
“昨晚我一夜没睡,到处帮你打听消息。军火专家初步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,死者是被自制炸药炸死。这种炸药是用几种普通炸药重新调配后做出来的,威力和军用炸药有得拼。所用的普通炸药,都来自清水湾片场。按照军火专家的说法,制造炸药的人是个天才。以这些炸药的威力,完全可以搞得港岛天下大乱。幸亏他是自杀,如果是杀人的话,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。”
“军火专家怎么确定他是自杀?”
“因为炸药的用量刚刚好。如果是谋杀的话,炸药一定用得很多,肯定会连人带船炸得粉身碎骨。可是炸药用量很精确,把人炸死的同时,又不会把船炸坏。谋杀的话,又怎么会这么在乎这条船呢?比较合理的解释,就是当事人自杀。同时又不想牵连无辜,所以算计得这么精准。”
“那警方有没有找到阿豪的遗书?或者绝笔信之类的东西?”
关子珊摇头。
“这点的确很奇怪,警方把死者的房间翻了个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而且警方也查过了,死者的财务状况良好,身体也不错。两个月以前在医院做过检查,各项指标正常。总体来说,就是找不到自杀的理由,也看不到自杀的迹象。不过这种事很难说的,有时候就是这样,一瞬间想不开,然后就自杀了。当然,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。就是死者租船的目的,是配制炸药。结果在配置的过程中发生意外爆炸。不过这种说法也有个问题,就是未免太过凑巧。如果是意外的话,炸药的剂量没理由这么准确。”
陈彦祖看向关子珊:“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关子珊想了想:“说真的,我也觉得阿豪的死不简单。船主说他近两个月一直租船出海,可我在死者家里,根本没找到钓具。也就是说,他出海不是为了钓鱼。一个人晚上租船到海上做什么?我也了解过,死者的工作很忙。最忙的时候,一天要跟四部戏。每天开工已经这么辛苦,收工以后不是该回去睡觉?为什么还要出海?不过……这些疑点只是疑点,除非找到新的证据,否则阿豪的死只能定为自杀。”
说到这里,关子珊看看陈彦祖脸色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是我不帮你,是真的帮不了。无凭无据,就算我一口咬定是谋杀也没用,什么线索都没有,根本找不到凶手。最多就是我找人帮你盯着那个徐婷婷,看看她有什么问题。说到法律,你才是专家,应该知道,无凭无据,警察也不能抓人。”
陈彦祖也明白,这不是关子珊的问题。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,结果也不会更好。徐婷婷是公众人物玉女偶像,关子珊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找人盯她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他想了想。
“尸体找全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警方打捞了一夜,尸体还是拼不起来。警方怀疑一部分尸体已经被海水冲走了,未必找得到。”
“缺失的部分是否影响死尸面目还原?”
“头只找到三分之一,当然有影响。”
“也就是说,现在没人知道死者长什么样子。除了证件以外,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死者是阿豪。”
“血型。死者的血型和阿豪一样,其他的……”
关子珊愣了一下,看着陈彦祖:“你该不是以为,阿豪还活着吧?他如果还活着,昨晚就是故意设局假死,那他麻烦就大了。现在这个死人是谁?究竟怎么死的?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?怎么看他都很难脱身。”
陈彦祖摇头起身。
“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,不是说阿豪真的没死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找线索、找证据……我知道现在这样好像大海捞针。但是兄弟一场,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你下班以后联系我,我们一起找。”
走出警局的陈彦祖,从衣服口袋里,摸出昨晚那张名片。
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不管能不能帮忙,先找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