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靠着货仓门前木柱，曾敬豪仰头望天，轻声自言自语：“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，还能和太子继续做兄弟。”
“黄仁保，现年四十九岁，曾经在旺角警署刑事组工作，花名沙尘保！”
深水埗警署内，陈彦祖拿着黄仁保的资料大声宣读。
港岛警方的工作效率，属于玄学范畴。平时懈怠松散，某些时候又高的吓人。
陈彦祖他们刚回到深水埗警署，有关黄仁保的资料，就已经放到关子珊办公桌上。
高秋一回来就去写报告，现在办公室里就只有陈彦祖和关子珊。
听到沙尘保这个名字，关子珊脸色微微变化，显然是想起之前陈剑辉夫妻说起沙尘保的事。
“我对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，看到照片都认不出。”
陈彦祖一笑：“这很正常，我老妈也说，我老爸现在和当年完全就是两个人。如果早知道他是现在这副样子，当年才不会嫁。”
关子珊看看陈彦祖：“你一点都不急？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急？如果我以后也像我老爸这样，你又会不会后悔？”
关子珊瞪他一眼：“我认真的！”
陈彦祖笑着坐下：“单纯着急是没用的。已经发生的事，谁也改变不了。与其想着那些，还不如看看我们现在能做什么，未来又该怎么做。”
关子珊绝望地叹息：“好不容易有线索，现在又断了，我们还能做什么？那些人神出鬼没，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落，我想不出还能做什么。”
那部被丢弃的货车，已经被做了系统检查。警察发现，车上被人安装了一个夹层。夹层由机关控制，只要锁住那个机关不打开，夹层不会弹起来，夹层里藏的东西就很难被发现。
这个夹层的空间，足以藏一个人。法证部门检查，也发现夹层里有衣服纤维以及毛发，基本可以确定，的确有人藏在里面。
夹层空间有限，人在里面不会舒服。警察对货车里里外外检查，夹层被震动，里面藏的人应该会挣扎或是发出声音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高秋一定能察觉异常。
明明藏了人，却没露出破绽，唯一的解释，就是那个人当时陷入昏迷状态，对外界的刺激没反应。
这基本可以确定，黄仁保就是被人挟持，用货车带出大厦。
警方被对手耍得团团转，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身份，也难怪关子珊不开心。
陈彦祖倒是比她冷静：“我们能做的事很多。比如这个歌迷会本身，你难道不觉得，它比这个案子更有研究价值？喜欢一个明星一个名人，都是没错的。一些人因为志同道合在一起成为朋友也没错。但是当这种喜欢变得盲目，就很容易被人利用。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，明星并没有从这些人身上赚到多少。那些崇拜者节衣缩食拿钱出来，以为是支持自己喜欢的明星，其实大部分落到组织的头目手里。
“不止这样，他们还变得充满攻击性，为了维护喜欢的人，就可以无视法律、道德，随意攻击他人，直到闹出人命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大。明星身边的人，和他们合作赚钱。还有人觉得他们是好用的工具，主动和他们合作。这样下去，迟早有一天，演员不再比演技比素质，而是比谁的支持者多，谁的支持者更疯狂。到了那时候，整个社会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”
关子珊看看陈彦祖：“你居然在想这些？”
“有什么不对么？”
“那倒是没有，就是觉得怪怪的。你是师爷，我是警察，我们考虑怎么抓贼，怎么联络律师就行了，何必管这些。”
“如果只是抓和审，这个世界的贼只会越来越多。要想稳定秩序，最重要是从源头解决。这个歌迷会害了很多人，年轻的女生被他们当作赚钱的工具。用酒、用药物、用明星梦甚至直接用威胁的手段，逼迫她们出卖自己，帮歌迷会赚钱。男生则被他们当成工具当消耗品。帮他们做工赚钱，帮他们打架砍人，甚至帮他们去死。这种行为和社团有什么分别？甚至比社团更糟糕。普通市民被社团骚扰可以报警，遇到这种歌迷会一点办法都没有。这种行走在阳光下的罪恶团体，才是真的毒瘤。”
关子珊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，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当然是给上司写报告，让上面加派人手，把歌迷会的案子查的清清楚楚。不单是这件案子，其他案子也要查。提醒市民加强防范，不要被类似组织骗了。如果再有相似组织出现，警方也可以第一时间给予关注。”
陈彦祖边说边靠近关子珊，压低声音。
“高SIR这次有麻烦，我们应该帮他。案子做大一点，案情严重一点，大家的功劳更大，他的过失才可以被抵消。”
关子珊看看陈彦祖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案子越大民愤越大，阿豪和他们作对，可以被看作除暴安良。将来上了法庭，我帮阿豪求情的时候，更容易得到陪审团同情。那个夹层很明显，是剧组道具师的方法。最有可能做这个的，就是阿豪。还有歌迷会那枚炸弹，大概率也是阿豪的手笔，这次的事他肯定有份。他做炸弹的时候手下留情，那枚炸弹明明可以造成大量伤亡，最后却只是声音很大，不伤人，足以证明他心怀善念。于公于私，我们都该帮他。”
“我就知道是这样。”
关子珊虽然这么说，但也没说陈彦祖这么做不对，只是叹口气。
“什么线索都没有，都不知道去哪找曾敬豪，说不定我们这辈子也抓不住他，你准备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谁说什么线索都没有？”
陈彦祖指向桌上那些从联谊会带回来的文件，尤其是登记表格以及账簿。
“这些东西加上隔壁那个发瘟，怎么会没线索。”
关子珊沉吟片刻，还是有些不相信。
“你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到曾敬豪或者黄仁保？”
“不需要，我们只要从这些东西里，找到歌迷会和爆炸案的关系，以及歌迷会作奸犯科的幕后主使就行了。只要找到主使人，搞清楚他们做这些事的真实原因，其他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。”
陈彦祖微微一笑：“相信我，用不了多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