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没受伤。那些人可能有……有那个的,你还和他们打?”
这一场交锋最大的好处,就是让陈彦祖郁结的情绪得到宣泄,心情略有好转。也可以心平气和地交谈。
“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种病毒可以致人死地。如果胆子那么小,我就不用出门了。当初连子弹都见过了,他们算什么?谢谢你给我送衣服,麻烦你带我去见海伦。”
一边走,陈彦祖再次提出问题,为什么说那个喷了苏嘉丽一脸血的病人,可能而不是一定感染了艾滋?
虽然陈彦祖知道,这些人不是律师,用词不一定那么准确,也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。
但是事关苏嘉丽的安危,任何细节都不该放过。
阿琳摇头:“听警察说,那个女生之前被抓过,在警局的时候说过自己有病,警方有她的记录。警方的说法是可能,没有确定,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。其实现在看海伦没用的,不如我陪你去警局,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。”
陈彦祖看她一眼:“你不想带我见海伦?如果有什么不方便,你可以告诉我地址,我自己去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是……担心你……”
阿琳声音放的很低:“你是师爷,如果被客人知道你见过……我是说如果是真的,你会有麻烦。”
“如果这个时候还想这么多,有什么资格做人男朋友?外面的人怎么想随他们便,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不觉得海伦姐给你惹麻烦?”
“生活本来就充满了麻烦,有麻烦怕什么?摆平就行了。当然,这件麻烦是属于我和海伦的,与你们无关。你告诉我她在哪就行了,不用跟我过去,有空的时候帮我看着福哥。”
阿琳摇摇头:“海伦姐救过我,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。她的病房很难找,我带你过去。”
苏嘉丽住在慈爱医院的传染病房里。
医院划了一个区域,用来收治传染病人。探视人员以及医护,进出都要经过专门的消毒。
又根据病情的传染性以及危害程度,设立了不同的区域,苏嘉丽的病房,就是最严重区域。
原本正常病房用隔板做分割,人为制造单独病房。房间小的可怜,除了床和桌子以外,没什么东西。
苏嘉丽穿着病号衣戴着口罩,蜷缩在床上发呆。
从分手到现在,不过几个小时时间。
她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,眼神也变得黯淡。
虽然半张脸被口罩挡住看不清楚,但陈彦祖还是有一种感觉:她憔悴了。
苏嘉丽这时候也认出了陈彦祖。
眼神在瞬间变化。先是狂喜,随之狂怒!
“你别过来!我不想看见你!”
自从和陈彦祖认识,苏嘉丽第一次对他发脾气。
“我说过,我们玩完了。我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就是玩玩的,大家都在外面混,这种事心知肚明,用不着我说破吧?现在我玩腻了,不想玩了,你别缠着我行不行?你还站在那干什么?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!我让你走啊!走啊!”
苏嘉丽一开始还想维持冰冷的语气,但是越来越激动,最后变得声嘶力竭。抓起枕头想要丢过去,但又放下。
陈彦祖高举双手,示意苏嘉丽冷静。
“海伦,你自己就是医生,应该知道,情况没那么糟。你是被血喷到脸上,不是把病人的血输到身体里,感染的概率微乎其微。就算我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感染者,交谈、握手乃至拥抱都是安全的。我认识的海伦不是这样的。她足够聪明,也足够专业,没那么容易被吓倒。”
“别过来!”
苏嘉丽跳下床,缩到墙角位置。
“正因为我是医生,才知道这种病有多可怕。你知不知道,我每天见最多的是什么?意外啊!概率小,不等于不会发生。抢救艾滋感染者的时候,被她的血喷到脸上,这也是小概率事件。一个小概率事件已经发生在我身上,再多发生一件也不奇怪。你走啊!我不想你看到我这副样子!更不想害你!我现在真的很难受,病毒很可能已经发作了。你靠近我也可能变得和我一样。就当我们从没见过好不好?走!”
陈彦祖知道,这不是苏嘉丽的问题,而是人面临突发情况,情绪失控的表现,也是因为这个时代对于这种病了解的还不够深入。
即便是专业医生,对于这种病的传染途径也不是彻底了解。现在的苏嘉丽,也处于草木皆兵状态。
她一方面不愿意自己有事,另一方面又不相信自己真的安全。潜意识里更是认定,自己一定已经中招。
这种情况更像是民间所说疑心生暗鬼,怀疑自己有病,就怎么都不舒服。
陈彦祖语气真诚:“海伦,你这样是不行的。你要在这里等三个月,然后做检查。你看你现在的样子,不要说三个月,三个星期都撑不了。你是专业的医生,应该相信科学,相信自己所学的知识。事情没那么糟。我会帮你照顾福哥瞒着伯母,也回来看你。但我们现在先要心平气和地聊一聊。”
说着话陈彦祖走向床边。
苏嘉丽一声惊呼:“别坐!”
她从墙角站起来,盯着陈彦祖。
“退后!我让你退后阿!”
“OK,现在你乖乖坐回去,我保证不碰这张床。”
苏嘉丽用目光上下扫视陈彦祖,确定他身上的防护服穿戴整齐,手套口罩配备齐全,才乖乖坐到床边。
眼泪已经控制不如,她一边擦一边背对陈彦祖说着。
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,从一开始,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死去男朋友的替身。我这辈子,只爱过阿PAUL一个。你们两个很像,我认为你是他的化身,把你当成他,就这么简单。你不欠我什么,也不用对我负责。三个月以后的结果不管怎么样,都和你没关系。我们之间,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一场错误,现在该结束了。”
陈彦祖刚想说什么,忽然住口,看向身后。
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男人,拿着一摞书走过来。
男人看看陈彦祖,又看向房间里。
“我担心海伦无聊,特意拿一些艾滋病方面的书给她。陈先生是吧,我叫周国宝,是海伦这一组的主诊医生,也算她半个哥哥。方便的话,可不可以聊两句?海伦,书我放在这,你想看的时候随时看,看完了告诉我,我再给你拿新的。这三个月你多读一些书,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帮助。除此之外,不介意我借你男朋友几分钟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