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也随着吩咐:“听清楚你老大的话没有?让你去叫人啊,越多越好!老福有多少兄弟在这边?要不要都叫来?我不怕热闹,人越多越好。”
蔡贵的心思被戳穿,老脸又是一热。好在混了多年江湖,早就把脸皮练得如钢似铁,即便被人揭穿,也不觉得尴尬,反倒是笑着摇头:“我说的是酒,你想到哪去了?我和你外公是老朋友,和你老爸老妈也很熟,大家是自己人。他们睡了没有?不如叫来一起喝两杯,叙叙旧。”
“他们既然退出江湖,就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。这个时候就算不睡觉,也在家里看电视,不会出来喝酒。我是成年人,带哪个小妞出去吃宵夜,他们不会过问。贵叔如果想要找人压我,最好另外选对象。要不然试试找鼎爷?我和他老人家也有好久没见,正好想聊几句。”
蔡贵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惊动自家龙头,真要把鼎爷惊动来,自己还有什么面子?
他又是干笑几声:“你真的是误会,我只是想找你老爸喝两杯,聊聊天而已。”
陈彦祖回头看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,又看看蔡贵。
“刚才伊琳跟我说的时候,我还以为她看错了。贵叔是前辈,又是我外公的老朋友,应该不会做逼小女生陪自己那么混账的事!一定是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。
“要是外面的朋友误会贵叔你还像年轻时候一样是个乌龟王八蛋,对你现在的名声有妨碍。
“我想看看谁这么大胆,敢冒充你。那两个人说是你的手下,还想要动手,就只好教训一下。刚才进门的时候,那几个又拿刀动枪。我迫于无奈出手,你不会介意吧?”
“不介意,怎么会介意呢?那些混账有眼无珠,不认识你,管教一下是应该的。你不出手,我也会教训他们。”
陈彦祖冷哼一声,侧头看了一眼玛丽,语气温柔:“你看到了,我说过贵叔是可以讲道理的,你就是不信,现在相信了?他如果知道伊琳是我老妈的干女儿,就不会动手打她,如果知道你要陪我吃宵夜,也不会为难你。下次记得把话说清楚,就不会有误会。”
江湖人讲究师出有名。就像蔡贵发威,也要找玛丽当借口一样。陈彦祖再能打,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能介入。
蔡贵作为老江湖,还想着敷衍几句之后,就用江湖规矩质问陈彦祖,以什么身份出头。
城寨拆除的时候,佘美兰在一众港岛江湖龙头面前保证,东泰解散堂倒香绝。东泰这个旗号不复存在,所谓东泰门生这个身份,也没了作用。如果陈彦祖想用伊琳曾经的东泰门人身份说话,自己就可以反过来质问,雌雄双煞是不是要毁诺背誓,重出江湖。
没想到他居然说了个干女儿,这种事没办法求证,又的确是个借口,搞得蔡贵有些不好开口。即便明知道对方是在鬼扯,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转而看着玛丽。
“我知道太子你风流成性,不过玛丽今天第一天上班……”
陈彦祖哈哈大笑,右手伸出,轻轻拍打着蔡贵的肩膀:“贵叔你老了,跟不上新时代。我们年轻人讲究一见钟情,玛丽,我说的对不对?”
玛丽勉强点点头。
蔡贵脸色几变,不知道是该翻脸,还是该给这个面子。
被一个后生晚辈这样拍肩膀,当然没面子。但是考虑到对方在马交的战绩,以及背后的关系,就这么忍下给个面子也不是太难看。
在江湖上打滚这么多年,早练就了能屈能伸的本事。忍一口气不算什么,真正的问题是,林老板会怎么看自己?
林老板关系通天,和捞偏门的江湖人来往,无非是看重武力。如果连这个都没有,就算想做狗都不够资格。
到底是该忍下这口气,卖太子一个交情?还是该为了搭上天地线,放手一搏?
林老板忽然开口。
“陈先生是吧?我在杂志上见过你的照片,也听过你的事。小弟林祖荫,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MATT。”
说话同时,双手捧着名片毕恭毕敬递到陈彦祖面前。
蔡贵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看得出来,林老板绝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。别看他表现得很和蔼,骨子里和其他有钱人一样,目中无人。不把自己这帮江湖人放在眼里。
一个这样的人,为什么对陈彦祖这么客气?
这不只是客气,看他的样子,好像是下属对待上司一样,甚至有几分讨好味道。
不管是师爷身份,还是严少筠这个大律师,乃至凌胜男这个亿万富豪,都不值得林祖荫如此。难道陈彦祖还有其他底牌?
陈彦祖接过名片简单扫了一眼,放入西装口袋,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。
“林先生既然知道我做哪行的,就用不着过多介绍。有需要的话,随时CALL我。至于玛丽……”
林祖荫小心翼翼接过名片放到衬衣上面口袋,态度非常认真地解释:“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。我的公司要在牛背洲搞一个地产项目,说的详细一点,就是想要搞一个旅游度假屋。这个项目投资数目不小,我需要先搞清楚当地的环境和人文情况。听蔡老先生说,这里有一位玛丽小姐是牛背洲的人,所以想找她聊两句。就这么简单。至于蔡老先生和服务人员的冲突,我只是目击者,并没有参与。另外,我结婚了。”
他说话间举起左手,用右手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:“我老婆在加拿大,我很爱她。所以……我们之间是一场误会,解释清楚就没事了。至于蔡老先生……我刚才说过,年纪大的人应该学会控制情绪,否则很容易影响身体。蔡老先生有时间,记得要去看医生,免得害人害己。”
说这些话的同时,林祖荫已经站起身,拿起自己西装往外走。还不忘向玛丽微笑:“希望今晚的事,没有打扰到你。和伊琳说一声,今晚所有损失我会负责赔偿,明天就让人送支票过来。”
蔡贵仿佛被人在头上狠敲了一记,头晕眼花,险些跌倒。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?
伊琳带着服务生,送了啤酒过来,那名手下则跟在最后。
她的头发重新盘起,手里拿着酒杯来到蔡贵面前:“我们做小的不懂事,惹贵叔生气,我自罚一杯,贵叔大人大量,别和我们这些小孩子计较。”
陈彦祖也接过一瓶啤酒,右手拿着酒瓶,左手手到横斩,酒瓶头部应手而落。
啤酒一口气灌下,拉着玛丽起身,又朝蔡贵一笑:“今晚的事一场误会,贵叔别放在心上。我经常来这里开心,也会经常找玛丽和伊琳聊天。如果他们有什么做的不对,贵叔可以找我,我帮你教训。”
不等蔡贵回答,陈彦祖拉着玛丽大步而去。
夜总会外面,聚集了上百号人马。全都是年轻力壮的恶汉,手里拿着铁管、木棍之类武器。
只是这些人很有默契地避开陈彦祖眼神,不敢和他对视,更是主动让出一条路。
陈彦祖也像是没看到这些人,拉着玛丽向前走边走边说笑,好像真的是带女生出场。
直到走出好远,陈彦祖才松开手,看向玛丽:“你知不知道,我不但帮你过关,还帮你赚了一笔钱。我今晚带你出场,明天记得找那些姐妹要奖金。五万多,应该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问题。我帮你这么多,你准备怎么谢我?”
玛丽好像是受惊的小兔子,向后退了两步,拼命裹紧衣服,又向四下看。
这里环境偏僻,没有人经过,连灯都没有,她越发紧张,怯生生说着:“伊琳说……说你是好人,不会打我的主意。”
“伊琳这个说法并不准确,不过不重要,我对你没兴趣。你可以不用谢我,但一定要谢伊琳,谢她为你做的一切,包括那一巴掌。拿钱的时候替我转告她一句话,想要我帮忙就说出来,用不着玩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