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，律师行。
几个法律收费咨询窗口开启，陈彦祖、罗乐儿、洪律师三人坐在不同的窗口，接待前来咨询的客人。
丽莎坐在陈彦祖后面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看着陈彦祖回答问题。
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。
徒弟光在房间里背书是没用的，师爷更是一个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工作。不管丽莎以后是在师爷这条路上走，还是转去考律师，都少不了随机应变，学以致用。
让她观摩的意义，就在于学师父怎么和人打交道，再把这些应用到自己身上。只不过看她的眼神就知道，交谈内容听进去多少，完全是未知数。
自从打赢姜芷森的案子之后，陈严筠乐的法律咨询业务越发兴旺，可是得到帮助的人，却不一定比以前多。
这不是律师行的问题，是这些咨询者的问题。
他们中绝大多数，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，或者说不需要帮助。之所以花五十块钱咨询费，完全就是为了近距离看偶像。
在这些人眼里，这家律师行好像电视剧里面的武馆。严少筠就是扬我国威，打败洋鬼子的师父。其他人就是武馆的重要教头，或是陈真、刘振声一类的高手弟子。
花五十块钱门票，看不到严师傅，看看武馆和这些人也值得。更别说咨询是近距离接触，还可以有肢体触碰，这点钱就怎么看都值得。
洪律师面对咨询者苦笑摇头：“我只是在这家律师行工作，并没有参加姜芷森的案子，你要我的签名有什么用呢？”
“不要紧的。只要是陈严筠乐的人签名，就心满意足了。我住在柴湾，来深水埗要坐很久的车，就当帮帮我了。”
另一边的罗乐儿则是满面微笑，语气温柔，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朝陈彦祖这边看。
“我虽然是单身，但是我选男朋友的眼光很高的。不是有房子车子铺子就可以。”
对面的男生异常兴奋，说话都有些颤抖：“我不只有这些，我还有存款。我的户口里有二十几万，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，我就把钱交给你保管。”
陈彦祖咳嗽一声，左手拍了一下桌子：“这位先生，我有义务提醒你，骚扰律师是犯法的。就你所作所为，我们随时可以对你提出控告，这种民事诉讼一旦罪成，你将面临高额赔偿。简单说就是房子车子铺子存款，都会用来赔偿这位罗律师的损失。看你很面生，应该不是住这一区的。姑念初犯从轻发落，你现在可以离开了。”
说完这些之后，陈彦祖又看向自己面前的女生。
那个女生一直用双手拉着陈彦祖右手不放，刚才还用指甲在他的手心轻轻画着圆圈。
“这位小姐，你给我的五十块，是咨询法律问题费用，不是给我看手相的费用。如果你的确懂得看相，我建议你去黄大仙外面摆个摊子，而不是来这里。”
“我有问题，当然有……”
女生满脸通红，十分害羞：“我想知道，女生主动追求男生犯不犯法……不犯法的话，能不能把你的电话或者CALL机号码给我。”
陈彦祖左手拉抽屉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。
“背面有我的签名。我的联系方式很贵，你还年轻，买不起的。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念书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。等到名成利就之后，想追谁都可以。以你的资质，我想没有哪个男生可以拒绝。如果你现在放开我的话，我会在背面多写一行字，再写上你的名字。”
女孩把写有“有志者事竟成”字样的照片贴胸放着，依依不舍地离开，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陈彦祖甜甜一笑。
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女生，好在陈彦祖在之前的法律咨询中遇到过这种事，准备了大量照片，倒是不怕应付不了。想想这些女孩也算是幸运，如果是两年前那个太子大厦花蝴蝶，她们中大部分得到的就不是照片那么简单。
低头关上抽屉，正准备仰头看下一位客人，就见有人将一叠钞票放在自己面前。钞票整整齐齐，看来面额相当，最上面的一张，是面值五百元的“大牛”。
等到抬头看清楚来人相貌，陈彦祖露出笑容：“连先生这种大客户，不要和街坊们抢时间。小丫头！丽莎！”
喊了三次，小丫头这才如梦初醒，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，碎步跑到陈彦祖身边：“师父，你要喝茶还是咖啡？想不想吃点心？”
“帮连先生准备办公室，让阿喜为连先生冲咖啡。我咨询结束之后就过去。”
本以为赵咏恩的离婚官司结束后，和连家就没了来往必要，没想到永仁集团总裁连裕德居然会再次出现，更是用这种方式出场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他来肯定是有所求。不管其所求为何，显然都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讲述。
连裕德微笑着摇头：“我给了我后面的人每人五百块，让他们去其他两个窗口排队。只有几个女孩子为了和你聊天，坚决不肯收钱。桌上的钱，买你的照片和签名。让这些美丽的天使满意离开，我们也好聊正经事。”
本来招待客人是罗带喜的工作，但是丽莎主动抢过来忙前忙后，又搬了椅子坐在陈彦祖身边，摊开本子像是要做记录。
不等陈彦祖开口，连裕德抢先说话：“我是来谈生意，不是说秘密，多个人听没什么关系。在游艇那次我就说过，我欣赏你！”
“非常感谢连先生这么看得起我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帮忙。你也看到了，陈严筠乐只是一家小行，永仁集团这么大的公司，法务工作量太大，我们根本应付不了。至于官司方面，严大状最擅长的是刑事，商业冲突不是她的业务范围。”
“我想你误会了，我欣赏的是你，不是严少筠。”
到底是富翁，底气远超普通人。哪怕就在陈严筠乐，连裕德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，对于陈彦祖脸色变化也视如不见。
“我说的是真心话。正如你所说，永仁是大公司，即便是四大名状，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。我不惹官非，擅长刑事案件的大律师和我无关。我看重的是你，说得再明白一点，是你处理问题的能力。赵咏恩和我大哥离婚那件事那么麻烦，你三言两语就想到办法搞定。这比打十场官司加起来都重要。我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是这样，不需要打官司，但是比打官司更麻烦。”
“这里是律师行，如果不是打官司，我恐怕无能为力。”
连裕德不怒反笑：“别急着拒绝，先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。钱丽嫦这个名字，还记不记得？”
从警局出来之后，陈彦祖就再没见过钱丽嫦。
第二天是伊琳打了电话过来，为自己用手段激陈彦祖出手道歉。又说明钱丽嫦拿走了那五万多彩头，然后辞职离开。至于她去哪，自己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