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江湖人物脾气古怪喜怒无常,上一秒说笑,下一秒翻脸是常有的事。何况佛堂坤是疯的,这样就更不奇怪。
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三十多年前搞得整个湾仔不安,陈彦祖也不会因为他年纪大又没有拿刀动枪,就把他当正常人看。
凌坤问题很简单,就是问凌胜男到白田下邨的时候说了什么,和陈彦祖去了什么地方,说了什么话。
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?
陈彦祖瞬间明白,为什么凌胜男会站在这,而且到现在连坐位都没有。
今晚所谓的邀请,既是考核也是提审。
自己的身份,其实是证人,真正的被告是凌胜男。
凌坤则是法官兼陪审团。
如果自己没能通过考核,很可能见不到凌坤,沙煲明直接就用武力逼自己说实话。
现在这个当面作证机会,是靠拳脚拼回来的。
既然是问白田下邨的事,自己就是唯一证人。
所做出的回答,很可能关系到凌胜男安危。
回想一下,说和凌胜男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,更没有什么秘密,凌胜男又是凌坤唯一骨肉,按说不至于有问题。
可是看凌坤的表情和语气,再看凌胜男的样子,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答案的影响,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。
进兴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凌坤不信任自己的手下,认为有人会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。
甚至包括亲骨肉,都在怀疑对象之内。
既然关系重大,只能实话实说。
面对一个多疑的人,任何修饰都会适得其反。
既然没做什么亏心事,也就不怕说出来。
等到回答完毕,凌坤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。
侧头看了一眼凌胜男:“没你的事了,准备人参茶给阿祖润喉咙。”
凌胜男神情依旧,无喜无悲,就这么从陈彦祖面前走过离开书房。
这样就算雨过天晴?
这么看凌胜男在家里的地位的确很可疑。
刚才那副样子,如果自己回答错误,凌胜男的生命都可能有威胁。
证明她是无辜,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?
这个唯一女儿对凌坤来说,到底意味着什么?
他真的把女儿当福星对待?
凌坤这时已经开口:“你很聪明,知道不在长辈面前说谎。一定要保持这个习惯,它可以救你的命。现在告诉我,子健的官司到底有几成把握?”
“坤叔现在问,我只能回答一成把握都没有。时间太短,我什么都来不及看,现在做任何承诺都是假话。我只能承诺,收了坤叔的钱,就会尽力为你服务。”
凌坤的健身球越揉越快,声音越发响亮。
“我虽然不懂法律,但是也知道,打官司没那么容易。当年我们的人被条子抓住,拿钱去救也不是每次都成功。现在有廉政公署,做事肯定更麻烦。如果你说一定可以,那就是在说谎。看来你的确记住了规则,没对我说谎。”
停顿片刻,继续说道:“严大状那个人我也了解过了,她虽然是大法官的女儿,做事也很勤奋,但女人就是女人,不值得信任。坤叔教你个道理,不管到任何时候,都不要相信女人。权力一定要拿在自己手里,绝不能让女人当家。如果是严少筠负责子健的官司,我马上换人。现在不同了,有你在一切好商量。你想要官司的细节是吧,我会让人帮你找。人证、物证,需要什么都可以说出来。”
老人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:“你想必已经知道进兴上市的事,也该知道,子健对于我们有多重要。我不管你多辛苦,这次的官司只可以赢,不可以输。”
陈彦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。
“想赢,就要先知道真相。律师和医生一样,都需要当事人对自己足够坦白。我希望坤叔明白,我是律师不是法官,对我说谎是没用的。要想救子健,就一定要把他的事全都告诉我。好的坏的合法的非法的,一个字都不可以错。我是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制定策略,如果你们的信息有误,法庭上出事不要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