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不喊，或者逃跑。酒楼里当时很多人，完全可以抓住他，让他威胁不到其他人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阿文那个人平时看上去胆子很小，一旦发起疯来，就变得非常危险。万一没抓住他，他一定会伤害升哥或者乐儿。我不想他们有事，也不想嘉丽有意外。所以就跟着他，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。他居然准备好了一辆车，摆明了是有备而来。上车之后，开车就走。我问他去哪，他不肯说。我后来也发了脾气，让他把话说清楚，到底带我去哪。他还是不肯说话，我也生气了，就用头撞车窗，结果把头撞破了。”
秦素芳指了指头上的药布。
罗乐儿很是心疼地轻轻抚摸药布，又问秦素芳还疼不疼。
“琦翘阿姨你太傻了，撞破自己的头，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打破他的头才有用。如果是我，一定找机会把他的头打烂。”
秦素芳笑容僵硬，轻轻咳嗽两声：“其实……他也没那么坏，看到我受伤，还是会关心的。而且他的车也快没油了。我看他连加油的钱都没有，就想要给他两件首饰让他去变卖，今后有什么困难，再来找我帮忙。我也知道，把别人的东西送人不太好，只是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……”
“绮翘阿姨你做的没错，只要你没事，其他都是小问题。再多首饰，我也可以帮你解决。”
关子珊连忙把话题拉回来：“你说给他首饰，他有什么反应？”
“他不肯接受，还要我跟他走。我以为地方已经不远，就没有拒绝。没想到他居然拿了把铁锤出来，用铁锤袭击了一个回家的人，抢了那个人的摩托车。”
“你看到他用铁锤伤人，还肯上他的车？就不怕他对你不利？”
罗乐儿有些不满地看了关子珊一眼：“当时天那么黑，周围又没人。换做是我，也乖乖听话了。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那么神勇。”
“我在问绮翘，希望你……”
“现在应该是聊天不是审问吧？既然是聊天，应该谁都可以说话。如果是审问的话，我想你应该先出示相关的文件，证明你有这个权力。”
陈彦祖咳嗽一声：“子珊这么做，也只是想搞清楚事实。琦翘阿姨有什么就说什么，如果你害怕的话，可以明确说出来，没人会笑话你。”
秦素芳摇摇头：“我当时没有担心自己处境，就怕他对升哥和乐儿不利。他以前不是这样的，现在居然为了一辆摩托车，向路人下毒手。那他对升哥，乐儿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。现场的情况很紧急，我顾不上想那么多，就跟着他离开，只求他不要伤害乐儿和升哥。”
“你们去了哪里？”
“柴湾。他曾经帮助过的一个病人，嫁给了一个老人家，那位老人家就住在柴湾。女人和他结婚，就为了拿身份证。身份证到手之后，就想办法把老人送进疗养院，自己趁机拿走老人的财产，包括房子在内。她感激阿文的帮忙，愿意把房子借给他用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借房子的病人现在在哪？”
“她很少在港岛的，所以才肯把房子借出来。那个房子很小，也很简陋，卖不了多少钱，否则早就卖了。”
“那之后又发生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他向升哥勒索五十万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你为什么要配合？”
罗洪升脸色一沉：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？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事，我先声明，不打算追究，不要说五十万最后没有给出去。就算给出去，我也不会和绮翘算，你们警察就不要多管闲事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绑架是刑事罪，我们既然介入，就要管到底。”
秦素芳把头低下：“他说……说升哥和我在一起，对他是一种伤害，所以要补偿金。我是想着破财消灾，只要他肯放过我，拿到钱一拍两散就行了。其实我把首饰珠宝都给他，还有身上的名牌衣服，就是想要他收手。可是他不肯要，说这些……这些本来也是他的，他一定要升哥付出代价。我为了让这件事早点解决，就按照他说的，给升哥报平安。”
罗乐儿握住秦素芳左手：“你没做错，当时那种情况，你不听他的吩咐，很容易受伤害。事实上大多数人质都会这么做，警察不能因为这样，就告你串谋。”
关子珊明白，罗乐儿这是在向自己示威，只好装作没听懂，继续问下去：“既然决定了要赔偿，为什么又放弃拿钱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秦素芳的声音又变小了一些：“他当时忽然变得很奇怪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说些颠三倒四的话。像什么，自己做这么多不知道有什么用，又说就算拿到钱又能改变什么，忽然又拉着我，要我陪他一起死。我发现，他的精神很不对劲。其实不是现在，是在这之前，他就已经不对劲了。他到柴湾之后，要我陪他逛街，要我陪他走，还总担心有人要来害他。我想他可能患有思觉失调。我建议他去看医生，他不听，说我也看不起他，他不想活了之类，然后突然就离开了。离开之后，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你是说，他放弃拿赎款那天就已经失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失踪，只知道他当天晚上离开住处，就再没回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？或者不想办法求救？”
“我不敢。我怕他突然回来找不到我，对升哥和乐儿不利。又怕他真的思觉失调，警方不能抓他，他还是会伤害别人。过了两天，我看他一直没回来，才试着出去走走。再就是试着走远一点，发现他还是没踪迹，我想或许真的发疯走掉，我或许可以考虑回家。结果没想到，居然遇到老乡。”
“你说的老乡是……”
秦素芳迟疑片刻：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，但是不说也瞒不住。我这位老乡是做冻肉生意的，和我也算是老相识。见面之后一眼认出我，和我聊了很久。知道我做咕咾肉生意之后，就答应低价把肉卖给我，算是帮我。我身上没有现金，就用一枚戒指还有那套参加婚礼的衣服付了订金。我们聊了很长时间，他开车送我回来，还帮我把肉运过来。否则我一个女人，又怎么拿得动那么多肉？”
她看向罗洪升：“升哥我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不对？会不会让你和乐儿为难。”
“不会，怎么会呢？”罗洪升连忙摇头微笑表示没事，又看向女儿：“乐儿，你赶快说两句。”
“琦翘阿姨你不要担心这些，你可以平安回来，那些首饰算不了什么。”
关子珊咳嗽一声：“你说的那个老乡，有没有名字，住址，联系方式？我们会找他问话。”
“当然有，我们要做生意，肯定要留联系方式的。我这就写给你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，你既然回来，难道不应该先回家？为什么那么急着去做咕咾肉？”
罗乐儿这时候冷着脸看向关子珊：“我想这个问题，绮翘阿姨没必要回答。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，没义务对警察解释。你帮我找人，我很感谢，但是审问犯人一样，真的很没有礼貌。她很累了，需要休息，如果你还有问题，可以另外约时间。”
陈彦祖刚要说什么，罗乐儿又狠狠瞪过来：“你是不是也要盘问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我只是想说，冯胜文发疯这件事，绮翘阿姨有没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。比如他吃药，或者骚扰过其他人，这样有利于我们查证。”
“这倒是没有，其实我也是乱猜的，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病。”
秦素芳又拉住罗乐儿：“大家都是自己人，不要为我闹得不开心。要是因为我害得你们争吵，我真的没脸嫁给你老爸了。”
罗洪升愣了一下，跟着面露惊喜笑容，盯着秦素芳：“绮翘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秦素芳脸上微微泛起红晕，但还是坚持着说下去：“我说……我想和你结婚，不知道你点不点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