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的出来,合影男女并非秦素芳和冯胜文,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。
根据顾彦舟介绍,这两人是大马医学院的学生,自己也是机缘巧合,才得到这组照片。
这种话当然不用信,不过以顾家的实力,搞到这种照片,也没什么困难,不值得夸耀。
照片B,则是冯胜文尸体现场的照片。这些照片来自警方,用来作为证据。拍摄目的不同,呈现效果也就不一样,照片血腥残忍,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反胃。
陪审席上几个师奶陪审已经忍不住闭眼,其中一个更是干呕出声。只有朱丽虹和老张保持冷静,仔细观察,那位车行销售老王都忍不住闭眼叹气。
顾彦舟:“本案的首被告和被害人,曾经也像第一组照片中那样海誓山盟,结果其中的一个,就变成了第二组照片中的样子。他变成这种样子的原因,只是不想背弃自己曾经的承诺。我希望辩方能够正视这些基本的问题,以及首被告是否杀人的问题,而不是去谈一些无关重要的问题!”
严少筠并不理会顾彦舟的质问,只是单方面展示证据。
“辩方申请展示证据D19,同样是来自大马的照片!”
顾彦舟眼睛迅速瞪大,紧盯着严少筠,手上两支笔高速转动。
终于有大马的证据出现,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一定是重点……一定……
照片是一份大马医学院的校友名录,记录着每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字。
严少筠指着照片:“我们可以看到,这上面并没有本案首被告和被害人的名字。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当事人记忆错误,和本案的首被告,并非毕业于这间学校,但是很快就发现是我搞错了。因为我们找到了另一份证据!也就是证据D20,大马官方曾经出版的报纸,其中大篇幅记载了某位将军在戡乱作战立下的战功,包括找出勾结游击队的奸细!”
报纸经过放大,可以看的清楚,里面明确提及秦素芳、冯胜文的名字。也提到,他们均为大马医学院毕业生,以医生身份伪装,为游击队服务。
“官方的报纸曾经承认过,他们的确毕业于医学院,为什么医学院自己的毕业生名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?经过调查,我们得知,原来这一切都要从那位将军身上说起。”
严少筠开始简略介绍起秦素芳、冯胜文和将军的瓜葛。
顾彦舟转笔速度飞快,她是想用这段故事,给自己的当事人贴上烈女、忠于感情的标签,可是这也会加重冯胜文痴情人的标签,对她有什么好处?
“反对辩方蓄意浪费时间,讲述与本案无关的情况。我们这次开庭,核心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证明首被告有没有谋杀被害人,和其他无关。”
“法官大人,辩方所做的陈述确定和案情有关!这件往事涉及到对当事人人品的判断,以及对当事人和被害人关系的认知!”
“反对无效。维护庭审秩序,做出合理引导是本席的责任,不需要控方越俎代庖。如果控方对本席存在意见,可以在庭审结束后提出投诉,而不是质疑本席的权威。辩方,继续你的陈述。”
严少筠快速讲到冯胜文枪杀将军,和秦素芳逃离。正是这一系列行为,导致两人被除名,仿佛从来没存在过。
接下来出示的证据,是大马某个财团准备进军港岛地产的财经新闻。
“这个财团,就是那位将军家族所有。如果我的当事人真的贪图虚荣背弃爱情,就会选择接受将军的追求,现在很可能成为这个财团的女主人,而不是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!”
不对劲,这些证据不值得陈彦祖跑去大马搜集的,这肯定不对,她还藏了什么没说?到底藏着什么杀招没用?
在律师行对陈彦祖所说的话,实际半真半假。
顾家的确手眼通天人脉广,但是作为港岛的大律师,对于大马影响有限。很多人脉是通过九老会建立,也是为九老会做事才能动用。
这次虽然通过几个熟人找了关系,但毕竟和九老会无关,不敢大张旗鼓,能用的资源有限。即便顾家用尽手段,只知道陈彦祖去过一些地方见过一些人,具体见过谁,拿到什么,就无从了解。
顾彦舟对陈彦祖拿到什么一直搞不清楚,心里既是怕,又有些许期待。
现在这些远远不够,她一定还藏着更厉害的杀招没用。
顾彦舟右手已经开始转两支笔,和左手的一支形成对比。
严少筠接下来提交的证据,却从大马兜回港岛,请港岛的证人上庭作证。
脑海中,浮现出陈彦祖今早在房间里讲话的情景。
“大马的证据就是我们吸引注意力的工具,随便丢几样出来,然后再兜回港岛,目的就是让顾彦舟分心,没办法集中精神应对正面进攻。不过对于陪审团而言,一定要有一根线,让她们始终知道我们在讲什么。这根线对于男性陪审或许不重要,但是对于女性一定关系重大。这根线的名字,就是感情。”
严少筠这次找的证人,是一名花名“丧狗”的年轻人。
看他的发型,以及两臂纹身就能猜出来,这是个捞偏门的江湖人。
情况也差不多,丧狗年纪不大,已经两次被抓,一次入感化院,一次实打实进监狱,罪名都是“伤害他人身体”,现在再次被控伤害他人身体,正在等待提堂。
根据严少筠经验,丧狗的刑期不会低于三年。也正因为这样,他才如此听话配合上庭。只希望陈彦祖帮忙说话,让自己在监狱里的日子好过一点。
丧狗承认,自己曾经被秦素芳打伤过。为了证明所说不假,在法庭上展示了秦素芳伤害自己的证据:后背上一大片烫伤后留下的疤痕。
丧狗高高壮壮,看上去一拳就能把那个欺负秦素芳的李阿婆打死。很难想象,一个女人会被老阿婆欺负,又敢和年轻力壮动辄伤人的古惑仔拼命。
严少筠发问:“首被告为什么伤害你?”
“说起来都是我倒霉,我根本没有找她麻烦,只是吓唬那个小孩子,说要把他扔到马路上让车撞。她就像疯了一样,用炸东西的油泼我。看她的样子,好像要杀了我一样。好汉不吃眼前亏,我就不和她计较。再去找她要医药费的时候,她已经跑掉了,算她走运,否则有她好看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吓唬一个小孩子?那个小孩子和首被告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个小鬼的老子欠我朋友的钱不肯还,我朋友让我想想办法,我就只好吓一下那个小家伙。”
“你这种吓的方法,是不是非常明显的开玩笑?”
“当然不是了,那样的话根本没用。吓人当然要做的像一点,我看着好像是随时可能把他扔出去,也随时可能脱手的样子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,你这种玩笑的尺度,只有你自己可以把握。大部分外人看到你的行为,都会认为你想杀了这个孩子?”
“你这么想也没错,找人要债总要有点手段,总不能让我跪下来求他。”
“首被告说没说过,为什么伤害你?”
“她说过,不许我碰那个孩子。”
“那个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听到那个孩子喊她……干妈。”
“那我可不可以认为,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,才对你动粗。”
“应该是这样吧……”
顾彦舟脑海中又推算出一套你来我往的对拆过程,他大脑一半以上的算力,都用在计算陈彦祖还会不会用大马带回来的证据做文章,留给临时处理的算力只有一半不到。不管是反应,还是应对,都变得不够及时。
头部又开始隐隐作痛,不过顾彦舟还是能强撑着完成工作,申请盘问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