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利贷。他们签我的时候,我正被人追债。是钱惠珍帮我还了那笔钱,还说可以帮我出名,我就签了她们公司。我怎么知道,她们居然会那样。”
“钱惠珍为什么要帮你解决钱债,还要你加入傲世娱乐?”
“我加入的时候已经拍过两个广告,虽然算不上大红大紫,但总算是上过电视。和傲世那些整容出来的相比,我这种算是一流。是他们自己没用,没办法捧红我。”
“作为一个拍过两个广告的模特,你为什么欠人五万块高利贷?”
“是……是赌债。”
珍妮佛声音变小,显得有些心虚:“我的钱全输光了,借了钱去翻本,结果又输光了。”
“你在加入傲世之后,有没有去赌钱?我提醒你,在法庭上作伪证,是要坐牢的。”
珍妮佛尴尬地点头承认。
顾剑声:“在你进入傲世娱乐之前,是否为人提供过有偿服务?”
珍妮佛紧张地低下头,不敢作声。
顾剑声提高声音,又问了一次。
珍妮佛以极低地声音,回答:“有过。”
“请你大声告诉我们,在加入傲世娱乐之前,提供过几次有偿服务?五次?十次?二十次?还是多到记不清了!”
陈彦祖:“反对!辩方问题和本案无关!”
顾剑声:“我这里有一份旺角警署1978年的记录,记录中有一位谭珍妮小姐,因为从事不道德交易被捕。而这份记录中显示,谭珍妮小姐是因为欠了赌债无法归还,自愿从事这种交易偿还债务。虽然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,但是有谭珍妮小姐的签名以及她的指纹记录。不知道证人是否同意指纹鉴定?”
珍妮佛连连摇头:“不用鉴定了……真的不用了……”
“我这里还有三份同样的处理记录,时间分别为1979年到1980年之间。足以证明,你在加入傲世娱乐之前,就已经从事有偿陪侍。并且因为这样,导致前途尽毁。事实上,在你签约傲世娱乐之前,签过一家娱乐公司,但是已经被对方解约。你是因为失去生活来源,才去赌场的是不是?”
“是……”
“根据傲世娱乐其他人的供述,公司提供的有偿陪侍,是有分红的是不是?”
“我的钱都被拿走了……”
“你只需要回答我,公司会付钱给你,是或者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加入傲世后,又是否背着公司,从事过有偿服务?”
珍妮佛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是没有,还是没被抓到?”
“我都说了没有!”
“好,我就姑且当你没有。你刚才说过,宝岛的蔡董也经营赌场生意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宝岛的赌场,也放高利贷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蔡董的赌场赌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顾剑声冷哼:“这就奇怪了,既然你没赌过,又怎么知道他放高利贷呢?”
不等珍妮佛做出辩解,顾剑声厉声追击:“所以真实情况是,钱惠珍带你到宝岛,让你做开荒牛发展宝岛业务。你旧病复发,又跑去赌钱,还欠了高利贷。钱惠珍本来就和你交恶,又因为你屡教不改,觉得无可救药。所以这次并没有帮你解决债务,让你自己负责。你只能留在宝岛夜总会,用出卖自己的方式还债是不是?”
陈彦祖:“反对!反对辩方毫无证据凭空猜测!”
顾剑声:“证人,你说钱惠珍折磨你,请问有没有证据证明?比如医院的验伤报告?又或者录音录像证据?”
“没有……这些都没有。”
珍妮佛连连摇头:“她用的方法,医院里根本不能验伤,更不会有录音或者录像。”
“也就是说以上这些,就像是你说钱惠珍说和我的当事人合作互相善后一样,都是你的单方面供述是不是?”
珍妮佛不知道如何回答,显然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顾剑声则结束了提问,把盘问权力交给了司徒鼎。
司徒鼎:“证人,你说你被人用十五万港币的价格赎出来,为什么又出现在证人席上?是不是赎你的人,让你上庭作证?”
“不是的。赎我的人是做工程的工头,他去牛背洲开工,带着我去。白天给他和他的手下做饭,晚上还要陪他。他脾气很坏,我做事稍微不如意,就被他拳打脚踢。牛背洲的一位师太看不下去,想要帮我。那个工头本来也把我玩腻了,就狮子大张口要二十万。师太人很好,真的拿二十万出来,我才可以出现在这。”
“那位师太帮了你之后,有没有要你做什么?又是否想过让你出家?”
“我和师太说了我的遭遇,她叫我去报警,说法律会帮我主持公道。至于以后的事,就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这位师太是否主动和你聊起过我的当事人以及庄天就?”
“没有。她是出家人,根本不关心这些。”
“那这位师太又是否认识陆子君?”
“不认识啊。她是个出家人,怎么会认识陆子君?”
陈彦祖的精神高度紧绷,就看司徒鼎怎么问。
其实这几个问题,应该是顾剑声问才对。
珍妮佛这个证人最大的破绽,其实在于她和薛剑心的关系。
薛剑心和自己老爸师出同门懂得法律,又救了珍妮佛一命,算是她的恩人。顾剑声完全可以从这里入手,质疑珍妮佛是在薛剑心教唆下用假口供诬陷。
为了应对这一招,薛剑心已经做好上庭作证的准备。虽然她打官司的本事肯定比不上顾剑声,不过在法庭应付两轮盘问还不成问题。
这里面最大的问题,其实在于信息不对称。
不管是证人名单,还是律师行团队成员,都只知道两个关键证人,不知道薛剑心。包括游少聪也不知道薛剑心存在。
可是在给米露露的预案以及应对策略中,明确提到了薛剑心的名字以及和陈家关系。
如果米露露有问题,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剑声,顾剑声也必然可以顺着这条线索,攻击珍妮佛最薄弱的一环。
这算是故意露出的破绽,也是对米露露的试探。
从庭审情况看,顾剑声不知道薛剑心存在,又大概率因为顾彦舟的事分神,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招项庄舞剑。对珍妮佛的盘问,集中在她证词可信性,以及出身履历上。
这个策略是让陪审团怀疑珍妮佛的诚信,进而怀疑其证词。
这个策略不算错,只是算不上太好。
相对来说,司徒鼎的思路是对的,只不过信息掌握不足。
他不知道自家和薛剑心的关系,虽然找对了方向,却没办法深入。
作为外人,他不会想到牛背洲的尼姑居然和主控官父亲以及顾剑声是同门,自然不会朝这个方向去想。询问几句后,就认定尼姑救人和案子无关,迅速转入下一个问题:“在你所谓傲世娱乐选边站的时候,我当事人和陆子君谁的支持率更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