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美恩、冯芷芬的签名十分潦草，感觉签字人文化水平不高，平时也很少写字。
钱惠珍的签名则龙飞凤舞，看上去像是受过书法训练。
在这份文件下面，还有一篇钱惠珍的访问。她在访问称自己出生于小康之家，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。四岁学书法，六岁学弹琴，十岁的时候学芭蕾舞。去片场跑龙套，是出于对演戏的兴趣，而不是生活需要。父母因车祸离世后，自己才进军娱乐领域做经纪人。
罗乐儿哼了一声：“撑鸡瑛那个案子我们就知道了，她们这些人会虚构自己的家庭出身，看来钱惠珍也不例外。”
陈彦祖摇头：“她怎么说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警方是否采信。一定有人帮她疏通关系，否则警方没理由不查下去。不能单纯靠一个签名，就认定这件事和她无关。还有冯芷芬这个签名更有问题，如果我没猜错，她就是钱惠珍的妈咪。她为了自己的二女儿，早就被钱旺财打死，根本没可能去领保险金。这个签名是伪造的。”
文颖欣想了想：“要不要我去永嘉找人问问，看有没有人记得办理保险金申领手续的人长什么样子？”
陈彦祖苦笑：“事情已经惊动ICAC，我想就算有人记得，也不会说出来自找麻烦。对了，那个做保险的帮你这么多，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？”
“他阿……”
文颖欣不屑地一笑，显然没把对方当回事。正要说什么，丽莎气呼呼地敲门进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露露说她那边有很重要的消息，想要告诉师父，要不要我赶她走？”
不等文颖欣和罗乐儿做回应，陈彦祖抢先发言：“让她进来。她本来就是这个案子的成员之一，怎么可以不让人家开会。做人要公私分明么。”
丽莎警惕地瞪起眼睛：“她和师父有什么私事？”
“我是举例子明不明白？快点做事。”
米露露一本正经地汇报情况，仿佛真的是为了公事。
“阿玲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放心，那几个舞女已经搞定了。她们会上庭作证，证明和钱美欣的关系，以及钱美欣说过什么。MADAM关也打来电话，黄大仙警局的人正在找当时的出警记录，很快就会有人送来。”
陈彦祖点头：“做的不错，坐下一起开会。”
文颖欣眼看米露露坐下，立刻变了腔调，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彦祖。
“师兄啊，我是为了帮你才惹上麻烦。你不知道，那个人好像狗皮膏药一样，甩都甩不掉。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，不想找他的。他说这次花了不少人情，一定要我陪他看电影、吃宵夜。那个人坏的不得了，我真担心他对我有企图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？”
“还能怎么办？当然是我陪你了。”
文颖欣顿时得意：“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还不忘扫一眼米露露，后者则好像没有察觉，只是看着陈彦祖问：“陈先生在乐富，有没有收获？”
等到陈彦祖把自己所见所闻介绍完，米露露眉头皱起：“这么说，钱惠珍也是挺可怜的。居然被自己的继父……和我上午说的情况一样，大部分强X案发生在熟人之间。谁都不会相信，老爸会侵犯自己的女儿，结果就真的发生了。照这么想，钱惠珍很可能在片场认识了王振威，又和他合谋杀死了自己的继父以及妹妹，就是为了报仇。还有那场火灾，我怀疑也和她有关。”
文颖欣哼了一声：“她杀钱旺财和钱美欣可以理解，放火烧乐富干什么？那些街坊和她有什么仇？”
“她带着警察去抓钱旺财的时候，所有的街坊没一个帮她说话，反倒是相信钱旺财。对她来说，那些人同样也伤害了她，说是仇人也不算过分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，钱惠珍是心理变态。”
“一个年轻女生遭遇了这些，心理变态一点也不奇怪。如果她心理正常的话，也不会去杀钱旺财和钱美欣了。”
罗乐儿白了她一眼：“这些都是你的猜测，有证据么？钱惠珍只要咬死不认账，我们拿她没办法。”
米露露摇头：“她当然可以不承认，不过我们这次也不是起诉她谋杀，只要让陪审团相信，她存在杀人的可能，太子就可以达到目的。所谓无头东宫生太子，总要有个东宫在才行，钱惠珍就是那个东宫。她生不生得出太子不重要，只要让人认为她可以生，这个计划就算成功。”
文颖欣看着米露露：“这些是少筠姐教你的？”
“是我自己猜的。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还是不对，不过太子说过，不管对不对都可以大胆说出来，这样才会有进步。”
陈彦祖微笑着接过话：“露露说到很好，我们这次不是要为钱美欣或者钱旺财被杀的案子起诉，所以这件案子本身，就是我们用来说服陪审团的工具。司徒和律政司那边……”
米露露再次接话：“我已经让人把资料送去律政司，也给司徒和顾剑声的律师行交了文件，表明我们有新增证人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黄大仙警局的人把当年的报警记录送来。
当年的警队记录管理和现在不能比，很多记录因保存不善丢失。这份记录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找出来，上面也没什么内容，只是写了出警案由，又写了当事人报假案，因此撤销案件。
真正有价值的是报案人签名，钱美恩三个字字迹潦草，和领保险金上面的签名，有六分相似。
文颖欣眼前一亮：“虽然不是特别像，但也差不多了。钱惠珍被继父侵犯，又被人冤枉，情绪激动的时候签名，当然和平时的有差异。不过大的结构上，很像是出自同一人。”
丽莎那边，也收到了消息。
德福小学的校长，从学生填写的家庭成员表中找到钱美恩母亲的名字：冯芷芬。
在沙田区，一家名为“思亲堂”的私人骨灰龛场，也找到了冯芷芬的长生牌位以及骨灰坛。
如果单纯是名字相同，还可以说是巧合。可是思亲堂的人查了记录，为冯芷芬购买龛位的人，名字也叫钱美恩。
丽莎叉腰挺胸，向米露露炫耀，自己能为师父效力。米露露则微笑不语。
没过多久，法院方面就来了消息，鉴于控方提交新的证人证据，法庭将庭审排期再押后三天。
一切顺利，几人击掌庆贺。
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，严少筠站在门口，朝米露露招呼：“露露，你来我办公室，我有话和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