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事人已经解释了邀请死者前往度假屋的动机,以及案发的过程。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存在不当之处,有些地方的确涉嫌犯罪,但这些绝不等于谋杀!
“在这里我想提醒陪审团,到目前为止,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,我的当事人和其他凶案有关。控方的说法,只是一面之词不足采信。至于控方提供的品德证人,和这起案件也不存在直接关系。
“本案的致命凶器没有找到,在死者尸体上,也没能找到我当事人的皮肤组织或者衣物纤维。我不明白,控方凭什么认为,我的当事人和死者的死存在直接关系?检控官所在的律师行,曾经代理过计程车判官的案子。那个案子和这起案件,就存在非常多的相似之处。一样是没有直接证据,一样是靠间接证据加推测,最终导致错判。检控官可以为林国文翻案,就不该再亲手制造错案!
“一百年前,人类的科学技术无法化验皮肤、纤维、脱氧核糖核苷酸,一百年后,人类的科学技术能化验什么,谁都无法判断。如果若干年后,人类科技进步到可以在骸骨上提取证据,证明我的当事人和死者的死无关,那么今天的错判就是对法律的亵渎!
“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杀人固然是大罪,错判同样会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!恳请陪审团慎重考虑,一个人究竟应该为他的确做过的错事负责,还是为一个嫌疑负责?基于刑事案件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,恳请裁决我当事人串谋杀人罪名不成立!”
最后结案陈词的,是司徒鼎。
“谋杀是不可饶恕罪行,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。但正因如此,我们才必须做到罪罚适当!我在这里想要提醒控方,法律规定,裁定一个人有罪的基本要求,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。而控方现有的证据,根本不足以做到!
“控方提出的王振威失踪事件,以及钱氏父女之死,和本案无关,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,这些事和我的当事人有关。我的当事人与死者虽然存在矛盾,但也仅限于口舌之争,死者所掌握的隐私,也和我的当事人无关。我的当事人,并不存在谋杀死者的动机。
“鉴于本案中凶器至今没有找到,控方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,死者的死和我当事人有关。我的当事人虽然曾经承认罪行,但是控方自己也承认,以我方当事人的身高,很难做到用哑铃袭击死者后脑的动作。何况死者受过格斗训练,我的当事人则是个普通女性,从体力上并不是死者的对手。
“最重要的一点是,人不可能被杀两次。导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,究竟是哑铃?还是扼住颈部?又或者是其他动作?这个致命的行为究竟由谁实施,又是在何种情况下实施,这才是本案的关键!但是很遗憾,到目前为止,我没有看到控方这方面的任何证据。
“控方所提出的两项控罪中,有证据证明非法处理尸体并非我当事人所为。至于串谋杀人指控,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持。我当事人作为首被告的下属,只是服从首被告的安排工作,不存在与首被告串谋的可能。
“在此我希望陪审团认真考虑,给我当事人定罪的依据,应该是确凿的物证以及可靠的科学报告,而不是检控官的凭空想象!
“名花凋零,红颜化为白骨的确是人间悲剧。正因为这样,我们才不应该让悲剧再发生!恳请陪审团充分考虑控方证据严重不足,且我当事人不存在犯罪动机以及能力,裁定我的当事人,罪名不成立!”
塔吉特敲下法槌:“本席在此提醒陪审团,这个案子的重点,是两名被告是否存在串谋杀人、非法处理尸体的行为。至于两名被告是否犯有其他罪行,不在考虑范围之内。”
二十分钟后,陪审团做出裁定:陪审团全票通过,庄天就、钱惠珍串谋杀人罪名成立,庄天就非法处理尸体罪名成立,钱惠珍非法处理尸体罪名不成立。
塔吉特蒙上黑纱,宣布判决:“首被告庄天就环首死刑,次被告钱惠珍环首死刑!”
听到判决的两个人全都愣在那,显然无法接受。
庄天就放声大喊:“我不服!我要上诉!顾大状,你一定要帮我上诉!”
钱惠珍却忽然撒泼,用手指着司徒鼎破口大骂:“王八蛋,你害我!你明明说过,只要认罪就可以没事,为什么会死刑?早知道这样就不听你的,不改口供。和警方合作我就不用死,是你害死我的!法官,我要告那个律师,他们联合起来害我!是他们要我认的!”
法庭再次哗然。
现场除了本埠媒体,还有东南亚乃至欧美媒体的人。这些人不会给港府面子,也不会给所谓四大名状面子。
听到钱惠珍这么说,一下子都来了精神。虽然在法庭里不能拍照访问,但是一个个摩拳擦掌,显然已经做好深挖准备。
法庭门外。
陈彦祖刚走出法庭,林守信迎面走过来,低声说了一句:“高先生想见你。”一路把陈彦祖领到银色劳斯莱斯旁边,主动帮他打开后排车门,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。
高浩天看着陈彦祖,目光中充满欣赏,脸上也满是笑容:“年轻人,果然没让我失望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一代新人换旧人。四大名状已经是历史,是时候让新人出头了。”
陈彦祖微笑:“多谢高先生夸奖,这只是我的第一场官司,未来怎么样还很难说。”
“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,开车!”
车子启动,高浩天开口。
“我和你老爸当年也有一面之缘,叫你声阿祖不会介意吧。”
“高先生这么称呼,就说明把我当自己人,我开心都来不及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我也是潮州人,大家是乡亲,当然是自己人。我小时候听过一句话,叫做说皇帝不差饿兵,你帮了我的忙,我不会让你白做。”
“高先生我想你误会了,我打官司是因为我的工作,更因为子君是我的朋友。非常幸运可以和高先生利益一致,但是付我律师费的是子君以及律政司。”
高浩天微笑:“你用不着紧张,我不会害你刚拿到牌照就被大律师公会调查。其实是这样的,庄家两父子这次一定会出局,但是傲世做了这么多年,还是有不少优质资产,价值比马氏集团大得多。兴达靠吃下马氏走到今天,难道没想过再上一步?”
陈彦祖略有些疑惑:“当初是高先生帮胜男……”
“不不不,我没有帮任何人,只是凑巧和人合作而已。这次想要再合作一次,如果有兴趣,就提醒凌总裁记得加注。”
说到这里,高浩天忽然停住口,又上下端详着陈彦祖,目光变得很古怪。于欣赏之外,似乎又多了几分愤怒,
那一刻陈彦祖总觉得老人随时可能翻脸开骂,甚至动手打自己,也有可能和自己把酒言欢。
即便见过那么多大人物,这一刻依旧没法分辨,高浩天究竟是喜是怒。
高浩天这时候忽然开口:“你知不知道,顾剑声最近派了很多人,找几个在庙街夜总会捣乱的疯子?”
陈彦祖摇头,自己的确没想到,顾剑声手上有官司,还抓着这件事不放。
高浩天冷笑:“说到打官司,我肯定不如你。但是说到找人和藏人呢,就不一定。有我在,顾剑声什么都找不到。英雄救美年少风流,这些没什么不好。年轻人喜欢玩是正常的,但是不可以玩的太疯。你知不知道,一个男人想要成功,最重要的是什么?就是娶一个可以真正帮你的好女人做老婆。如果没有我老婆,就不会有今天的高浩天。”
陈彦祖不明所以,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同。
高浩天却说的格外认真:“我这么说不是不让你风流,我也有很多情人的。不过我分得清轻重,不会让她们取代我太太,也不会因为她们就让我太太不开心。你也要记住这点,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太太不开心。”
“我想我不会的。”
“那就最好不过了。”
高浩天又露出笑容,瞬间变得慈眉善目。
“最后有一点小礼物,算是酬劳。听说你对顾氏律师行很感兴趣,专门和他们对着干。出来做事求财不是求气,和你有仇的是顾剑声,不是那些打工的。他们很有本事,比你现在的手下强多了。有没有考虑过,让他们为你工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