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雯去帮忙的时候,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日本相乐会,只以为是个推女人下海的小白脸。
事情本身很简单,何老师的家长思想保守落后,认为女儿如果到了三十岁还没结婚,就是大逆不道。眼看女儿已经二十七岁,还没有男朋友,就到处找媒婆帮忙介绍。
两个月前,一个媒婆称,找到一个做生意的男生,是标准金龟婿。何老师还在犹豫,家里就催着她去见面。
第一次见面父母陪同观察,看对方举止斯文相貌堂堂,出手又非常阔绰,就催着女儿主动一点。
结果第二次约会,何老师就中了对方暗算。
她胆小内向,不敢喝酒,对方就拿来汽水。喝过之后,她就感觉莫名燥热兴奋,失去控制能力。等到清醒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身处情侣酒店,还被对方拍了照片。
男人先是要她做自己的情人,结果从上个月开始,就要求何老师去陪其他男人。如果不同意,就要把照片贴到学校。如果想要拿回照片,就要拿钱来赎。
何老师千方百计搞了两笔钱交给对方,可是每次拿到照片没多久,对方就会拿出新的。
她实在没办法,才想到找陈彦雯帮忙。
何家父母思想保守,如果知道这件事,只怕要爆血管。何老师自己也担心身败名裂,因此不敢报警。找陈彦雯,就是希望她找大哥陈彦祖帮忙。
说到这里,陈彦雯还不忘瞪陈彦祖一眼:“这件事都怪大哥,如果他不拒绝何老师,何老师也不会遇到那个坏蛋。”
陈彦祖举起拳头要打,关子珊连忙拦住:“雯雯是开玩笑而已,你怎么能随便打人?雯雯,何老师既然点名要找阿祖,你为什么自己出头?”
“因为大哥要选四大名状,这种时候,麻烦当然越少越好。万一大哥被人说是什么江湖大状,搞坏了名声,对他参选不利。老爸老妈这段时间聊天,总是把四大名状挂在嘴边。老爸表面说不在乎,其实还是希望大哥当选。老妈就更不用说了,每天都向关二爷许愿,保佑大哥做四大名状光宗耀祖。”
佘美兰瞪了女儿一眼:“你不要把老妈说的那么市侩!我只是希望你大哥出人头地,从没说过为了飞黄腾达就见死不救。如果你把这些事说出来,我大不了亲自出面,总好过你一个小孩子出头。”
“我以为那个混蛋只是社团的小白脸,只要把胜男姐的名字报出来,再找一百多个兄弟在外面随便走走,一定可以让对方知难而退。没想到居然遇到相乐会,更没想到他们身上居然带枪。好在我也不笨,身上带了刀子。”
陈彦雯信奉宁上公堂不进灵堂原则,平时和人打架都讲究稳准狠,何况这次江湖谈判。
运动服里面用胶带沾了一身杂志作为护具,更带了水果刀以备不时之需。
陈剑辉哼了一声:“行侠仗义当然没错,但是自以为是,仗着会点功夫,懂一点江湖规矩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,那就是大错特错!即便今天面对的不是日本人,你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面子?随便报凌胜男的名字,万一引发两个社团的冲突,你又对不对得起人家?下次做任何事,都要先告诉家里,让我们帮你想办法。老爸老妈不会阻止你做好事,只会阻止你做蠢事。这次的家法,一是罚你说谎,第二就是罚你自作主张,第三是罚你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陈彦雯面对佘美兰的家法还能嬉皮笑脸,看到老爸发脾气,就乖乖坐好听训,又央求陈彦祖:“何老师这次赎照片的钱,是找财务公司借的。她急着用钱,找的那家公司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大哥可不可以帮她?”
关子珊抢先接过话:“这件事不用阿祖出手,我已经搞定了。下午的时候,就请O记的师兄帮忙,把钱还给财务公司。何老师那么斯文,和那些三山五岳的人打交道容易吃亏,O记出面就方便多了。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,当着师兄的面烧了借据,以后不会再骚扰何老师。”
陈彦雯大喜:“我还以为要用存的零用钱帮何老师付利息,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,这么容易就摆平了。更没想到,你们这些条……我是说警官,也懂得帮人。”
“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会帮人,警察一样懂得行侠仗义。”
佘美兰看着关子珊:“兰姐知道,子珊你和一般的条子不一样。不过我们这些人和警察向来不同路,上午又太急了一点,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兰姐上午说过什么?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夜晚。
离开大厦的陈彦祖和关子珊挽臂而行,关子珊想着出门时,陈彦雯可怜巴巴求救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。
“真想不到,雯雯动手的时候那么凶,求饶的时候又能那么可怜,不知道哪样是真的。不过说真的,你身为大哥,居然真的狠心不帮妹妹求情。”
“我恨不得帮着老妈打她才是真的。小小年纪胡作非为,不受点教训,早晚吃大亏。被自己人打,总好过被外人欺负。做家长的不能对孩子过分约束,也不能过于溺爱。何老师父母那种当然不对,但是什么都不管也不是办法。我老妈的育儿之道向来是,顺其自然,偶尔用雷霆手段修剪枯枝。雯雯这种是小场面,当年打我的时候,那简直是惨绝人寰。”
两人说笑几句,话题又转回到这个案子。
何老师不可能是第一个受害人,这伙人也不会是第一次作案。
一群日本人带着武器和药丸到港岛,不可能专门为了这种事。他们肯定有更大的阴谋,和迷魂党肯定存在直接关系。顺着这条线索,说不定能挖出整个迷魂党。
陈彦祖指出一个线索人物:媒婆。
何老师被对方拍了照片后,不敢告诉家里,但也想过找那个媒婆算账。可是那个媒婆行踪飘忽不定,家里经常找不到人。好不容易找到,对方身边又有其他人,不方便说话。
陈彦祖相信,从媒婆这里一定能问出些什么,只不过关子珊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回家写报告,而不是找人。
关子珊却一把抓住陈彦祖胳膊:“报告小意思,线索很容易消失,现在就去找那个媒婆!”
两人来到媒婆家门外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发现媒婆家里亮着灯,但是怎么敲门都没人回答。
陈彦祖把耳朵凑到门边听了听,又看向关子珊:“我觉得最好向上面申请一张搜查令。”
“那就来不及写报告了,让开!”
关子珊后退几步,准备用身体撞门,陈彦祖一把拉住她,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细铁丝。
房间里灯火通明,电视机声音放到最大。
媒婆和她丈夫、儿子、儿媳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,嘴里塞着袜子。
关子珊亮明身份,询问经历,几个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,媒婆的丈夫更是气得指着老婆大骂。
“都怪这个扫把星,什么不好做,学人家去赌钱。这下好了,报应临头,差点害死全家!”
就在两个多小时以前,媒婆一家正在看电视的时候,忽然有人破门而入。
闯入者穿着黑色兜帽衫,脸上戴着鬼面具,三两下就把媒婆一家打翻在地。
来人并没有抢夺财物,只是用刀顶在媒婆儿子脖子上,逼媒婆说出和日本相乐会三木之间的关系。
媒婆不知道什么相乐会,只知道自己的确帮一个日本人介绍港岛女生。
对方特意要求,一定要出身清白受过一定教育的好女孩,人数越多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