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祖迟疑了不到一秒钟，就笑着反问：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你这么坏，在我身边放卧底？还是有人出卖我，给你通风报信。”
“本小姐才没那么无聊。只不过查线索的时候，查到雷志雄前妻白薇曾经在这家公司工作。我爹地和他们有合作，就请他帮忙问了两句。那个艾达昨天主动打给我，说你也找过她，要了白薇的资料。我是警察，只要有线索，就可以查出问题，果然被我发现……你不乖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：“偷偷让人查白薇，就是想给我个惊喜对不对？老夫老妻了，还搞这一套。刑事案不能拿来玩的，尤其是连环杀手，这种事一定要交给警方负责。你有了线索应该告诉我，不是自己偷偷查。”
这就是关子珊和章丽娜的区别。
章丽娜会朝着最坏的方向想，再竭尽所能提供帮助。陈彦祖相信，即便自己想要打家劫舍，章丽娜也会不计后果鼎力相助。
关子珊就刚好相反。她会朝着最好的方向想，认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她也会配合自己犯规，但如果触犯到原则，就会把自己拉回她认可的正道。
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陈彦祖只好苦笑：“真是不能小看你们警察，这么小心都被发现。”
关子珊得意地戳了戳陈彦祖的鼻子：“想要逃过我的眼睛？做梦！你不告诉我，是不是怕我吃醋？本小姐才没那么小气。你在太子大厦什么德行又不是不知道，谭美儿和你连儿子都生了，我也没阻止你去见她，又怎么会介意白薇？不过不管怎么说，你们都有过一段感情，你亲手抓她会不会残忍了一点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抓白薇，而不是要帮她？”
“因为帮她的最好方法，就是把她带去警局，让我们调查。如果不是她做的，就一定没事。如果是她，你也可以帮她辩护。不管怎么选，都好过让她在外面乱来。她杀的人越多，罪就越大。当然是越早把她带来警局越好。”
“她现在被抓，和杀了另外三个人再被抓，似乎没什么分别。”
“少杀一个就少一项指控，如果她现在自首，我们也会帮忙向法官求情。毕竟死的几个都是坏人，她这样做也算情有可原，在法庭上可以尽力争取。”
陈彦祖摇头：“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是凶手。仅靠怀疑，不能定罪。再说她突然消失，说不定已经离开港岛远走高飞，你去哪找人？”
关子珊微笑：“敢不敢和我打赌？我赌白薇没有离开港岛！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你见过她？”
“因为迷魂党还没有死光。这种组织只要有一个人幸存，就可以死灰复燃。凶手在杀光迷魂党之前，肯定不会离开港岛。虽然我们暂时没有证据，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，一定可以证明白薇是凶手，说不定还可以人赃并获。上级已经同意，连环杀手与迷魂党的案子合并调查，我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“如果这些迷魂党被杀手干掉，警方可以省不少力气，对于受害者来说，也可以出一口恶气。”
“死人不会说话，随随便便杀了他们，又怎么知道他们做过多少案子，有多少同党，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？杀手这样做看上去大快人心，很可能导致人逃脱。如果凶手真想行侠仗义，为什么不和我们分享情报，只是在现场留下字条？他看上去是在为民除害，其实是在帮坏人的忙。如果一开始就把什么都说出来，那些人早就被抓了。”
陈彦祖也承认，关子珊说的有道理。如果白薇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，警方一定可以把迷魂党抓捕干净，不用等到现在。
她做得最错的一件事，就是杀死三木宏。
不管三木宏做过什么该不该死，杀了他直接导致警方调查进度受阻。本来只要问出买药人，就可以一网打尽，现在只能被迫终止。
见陈彦祖不再辩驳，关子珊笑着伸手拧他的耳朵：“有关白薇的事你还知道多少，从实招来，否则大刑伺候！”
陈彦祖一边求饶，一边说出艾达提供的那几个地址。反正那些地方义丰的人都去看过，他们找不到人，警方也不可能找到。
说完之后话锋一转，把问题引向迷魂党。
“白薇没那么容易找，就算找到，也没那么容易证明她就是杀手。相反，六个合影的人，因为有徽章这件物证，可以确定他们的迷魂党身份。而且我们要明确一个概念，不是日本的药物把他们变成坏人，而是这种药物让她们更容易做坏事。当务之急，还是应该找到他们，带回警局调查。只要警方抢在连环杀手之前找到三个嫌疑人，凶手就没办法继续作案。”
“我也想啊，可是没什么线索。”
“线索当然有。除了三木之外的几个死者，他们的联络方式、通话记录、行动轨迹。只要找到共同点，就可能发现新的嫌疑犯。另外，还有那张合影。不管雷志雄还是那个姓李的商人，他们住处并没有发现这张合影。你觉不觉得奇怪？这种合影应该拍照的人每人一张才对，为什么他们没有？”
关子珊点头赞成：“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。我们在照片里，可以看到几个啤酒罐。我想当时他们几个当时应该是在庆祝，比如又侵害了哪个女生，或者拿到那种药，让他们觉得自己以后可以为所欲为。这些人喝了很多酒，甚至可能服用了违禁药，情绪变得亢奋。一时兴起合影留念，清醒之后意识到有可能暴露，就急着销毁照片。只有菲林哥把照片留了下来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那张照片上，有能够找到他们的线索。”
关子珊起身，从外衣口袋里拿出照片，放在陈彦祖面前，又活动着手脚关节。
“我看了一天，眼睛都酸了，什么都没看出来。现在就罚你看，看不出来……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这张照片是警方对着菲林哥那张合照翻拍，效果自然不如原版清晰，很多地方看不太清楚。
关子珊指着照片：“不要嫌弃它模糊，原版的我也看过，一样看不出什么。这些背景什么的很平常，帮不了我们。”
陈彦祖早有准备：“这几个人是因为都喜欢拍照才走在一起，当然不会笨到把特别的背景或者可能暴露地点的信息拍进去。真正的线索，是拍照的人。”
陈彦祖的手，指向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合影人头上的棒球帽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么？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戴帽子？”
关子珊思忖片刻：“他们的头部有明显特征，很容易让人识破身份。是秃头？或者发型很奇怪……”
“还有可能是洋鬼子。”
陈彦祖冷静补充：“港岛那么多秃头和洋鬼子，普通人根本不会介意被人看到头顶或者发色。我想只有一种解释，就是这两个人有一定社会身份。一旦被熟人通过发型或者光头上的特征认出来，马上就会暴露。所以采用棒球帽做遮挡。”
“也就是要查，有社会地位的秃头或者头型、发色比较奇怪的洋鬼子？”
“牵扯到洋鬼子，会不会害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