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室内，白薇面如死灰，头左右摇晃，嘴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：“不是真的……这些都不是真的……”
陈彦祖看着她，语气严肃：“直面真相，是我们的第一步。我知道，你想努力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，但说谎和逃避是没用的。你越是说谎，在法庭上就越不利。”
“让我死……让我死吧！你不要为我辩护了，让我去死！我什么都认！法官怎么判我都可以，不要再说了……”
白薇泣不成声，头朝着桌子用力撞过去。
陈彦祖反应灵敏，第一时间把手挡在头和桌子之间。手臂好像被榔头用力砸了一下，足以证明白薇这一下是用尽全力。
女惩教大声呵斥白薇，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。她还是试图自残，但是陈彦祖反应更快，每次都能抢先一步挡下。
“白薇你听我说！你如果现在这样死了，就别想进陈家祖坟！”
这句话比任何咒语都有效，白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又抬头看向陈彦祖，哽咽着发问：“你现在还愿意让我进祖坟？”
“不但愿意，我还会在墓碑上刻陈白薇之墓这几个字，承认你是我的太太。不过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，暂时不会发生。不管从律师还是从朋友的角度，我都不会让你死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做了那些，我把你的面子都丢光了，你还愿意……”
“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，人的眼睛长在前面，应该向前看。与其想着以前的事，不如想想以后。我们都还年轻，还有美好的未来。”
“我们？我们还会有未来？”
“只要活着就有希望，什么都可能发生，除非你不相信我。”
白薇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，但还是不停地掉眼泪。
“我们分开之后，我很难过，想要和你复合，可是又看到你和其他女生……我每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，就去酒吧消磨时间。结果遇到了一个坏男人，他说请我喝酒，结果在酒里放了安眠药……”
那个男人不止骗了白薇的色，更偷走了她的钱。
白薇醒来之后，顿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。正是因为这次打击，她变得自暴自弃，居然沦落风尘。
那段时间，她最恨的是陈彦祖。认为自己有这一切，都是他造成的。觉得作践自己，就是对陈彦祖最好的报复。
其实她的道德观念，不支持她那样做。因此那段时间，她的生活非常痛苦。一方面通过皮肉生意赚钱养活自己，在脑海中惩罚陈彦祖；另一方面又在梦中受父亲、祖父的责骂，从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她知道，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崩溃，生命也维持不了多久。就是这个时候，让她遇到了陆相平开始了新的人生。
“我一开始还以为，是老天可怜我，让我有机会重新选择。没想到是从一个地狱，进入另一个地狱。陆相平是个混蛋，他不是人！”
“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，我只想知道，你为什么没想过找他报仇？”
“我找不到他！我原本的想法，是来港岛找你重新开始。如果你接受我，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要陆相平不来找我麻烦，以前的事就算了。我承认我很自私，但是我真的好想和你重新开始，不想再惹麻烦。但是……但是我知道没希望了，这时候也想过杀了那个混蛋。可我找不到他……”
“他虽然不在，但是公司还在，你就没想过对那些人动手？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，不可以滥杀无辜。艾达是个女人，没对我做过什么。至于其他人，和我无冤无仇，我不会杀他们。”
“那我可不可以说，你只杀你认为有罪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评判一个人有罪或者无罪的标准，是不是有没有伤害过你？”
“不是。是这个人有没有伤天害理。我之所以杀雷志雄那些人，是因为他们该死！所有对女生下药的人，都该死！”
白薇情绪再次变得激动，陈彦祖柔声安抚：“冷静，深呼吸。我们都是习武之人，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呼吸。你的观点里，醒狮的那些人并不该死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艾达是陆相平的情人？”
“知道。在公司里，这不是秘密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既然陆相平找不到，就对艾达动手。或者把她抓起来，逼陆相平现身。”
“不可能的。陆相平那个人很自私，绝不会为了一个情人，就让自己冒风险。他的情人不止艾达一个，在日本还有老婆。他从没想过娶艾达，甚至还让艾达陪客人，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出来找死？”
“你不找陆相平报仇，而是杀那些迷魂党，是不是顾虑到陆相平的日本帮派背景，担心对方报复？”
白薇擦了把眼泪：“我想杀的人，神仙都保不住，管他什么帮派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陈彦祖犹豫片刻，再次提醒：“稍后我会申请对你做一次新的心理评估，重点就是当初那些事对你的影响。我希望你能够正常看待这种评估，它只是医学测评的一部分，没有人会揪着以前那些事不放。我们之所以关心那些问题，不是想要揭你的伤疤，只是想要帮你更好的开始新生活。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平常心，再就是说真话。”
“你真的……不介意？不会觉得我很脏？”
陈彦祖苦笑：“我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，太子大厦花蝴蝶，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？”
“那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，可不可以买一些小点心……我不知道这里允不允许吃外面的东西，但只要让我看看，闻闻味道就行了……”
“福荣街的鸡仔饼。”
白薇神情惊喜：“你真的还记得？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？”
陈彦祖指了指头：“都记在这里，等你出来之后，我会带你吃很多东西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味，以前我们没钱根本吃不起，现在可以一样一样买给你吃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去逛街？去吃东西？去看电影？”
“现在有很多新片上映，很好看的。你如果想要早点过那种生活，就要配合我，早点打赢官司。”
白薇不住点头。
等到离开收押所，丽莎才问陈彦祖：“师父，你是不是还喜欢白薇姐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