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善大厦。
几个满头白发身穿唐装的老人,正在你一句我一句恭维着佘美兰,搞得她有些莫名其妙。
这几个老人是港岛几个武术门派的掌门人或代表,虽然现在不比当年,所谓的掌门人早就没了往日的权威和号召力,有的门派甚至不存在一个公认的掌门。但只要是这个圈子的人,对他们还是要给予足够的尊重。
这些人和城寨没什么来往,哪怕东泰鼎盛的时候,彼此也是井水不犯河水。城寨拆除之后,就更没了往来。
今天这些人一起上门已经透着古怪,更古怪的是,他们来的目的,居然是邀请佘美兰,做武术总会荣誉会长。
不同于港岛社团办的那些用来掩饰身份方便行动的体育会、武术总会,这些人所在的武术总会是正规机构。在港府合法注册,政府搞活动庆典的时候,也会请他们参与表演,和警方以及学校也存在合作关系。
这个组织的荣誉会长,看重的是社会地位或者财富,而不是拳脚功夫。能坐上这个位置,就可以出席一些重要场合,在社会上也会得到对应尊重。但佘美兰横看竖看,都不觉得这个位置和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听到这些人发出的邀请,她第一反应就是:少筠用这种方法讨好我?
由于陈彦祖之前表明心迹,得知儿子退出评选,把机会交给严少筠后,佘美兰也就没再发脾气。心里虽然不舒服,但是表面上还是努力装作没事发生。
自己回想着这两天的表现,应该不至于被严少筠看出破绽。不过做律师的女人心思细腻,又或者是早有安排也不一定。
她看着这些老人,陪着笑脸推辞:“多谢各位师傅的厚爱,不过我当年已经宣布金盆洗手,不再过问江湖之事,不可以言而无信的。再说我现在只是个家庭主妇,不够资格担当重任。我知道你们是给少筠面子,我感谢你们的好意,也明白少筠的孝心,实在是德不配位愧不敢当。”
几个老人一脸诧异,大圣劈挂的赵师傅第一个摇头:“少筠?你是说严少筠大律师?我想佘师傅你误会了,我们虽然久仰严大状的大名,也敬佩她的为人,但是这件事真的和她无关。”
蔡李佛的严师傅也随之开口:“严大状不是武林中人,又怎么能干涉我们武术总会的决定呢?我们之所以请佘师傅出山,是希望你可以把我们中国武术发扬光大。和大律师什么的,毫不相干。”
另一位咏春的杨师傅也接话:“是啊,我们还要筹建亚洲武术总会。到时候不仅是我们这些门派,空手道、老挝拳、泰拳、还有跆拳道、柔道这些都可能加入。没有佘师傅这样的高手坐镇,万一让洋人武师拔了头筹,我们炎黄子孙岂不是颜面无存?”
佘美兰看着几人表情,确定他们没有撒谎,疑心反倒是更重:“这件事真的和少筠无关?”
陈剑辉忽然开口:“筹建亚洲武术总会?这好像要花不少钱,这笔经费……”
赵师傅连忙解释:“陈先生不用担心,经费方面,已经有善长人翁承诺出资,保证协会正常运转,只要佘师傅肯担任这个会长……我是说,只要像佘师傅这样的高手肯出山坐镇,经费方面可以保证源源不断,绝不需要你们出一分钱。”
陈剑辉面露微笑,手摇折扇正要说什么,又有人按响门铃。
这次来的,是港岛大学的人。
港大法律系最近想要邀请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年律师,到学校担任客座教授,为法学界的学生们讲学。
请这些老前辈来,不是讲法律知识,而是结合自身经历,讲律师的地位变化、收入变化。再就是执业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困难,以及如何应对。算是为即将入行的年轻人指点迷津,提供生活指引。如果可以的话,再讲一些自己经办的经典案件,让学生们更好的理解学以致用。
陈剑辉听的一头雾水:“你们是不是找错人?我的律师牌照早就被吊销了,怎么能去港大讲学?”
“陈先生不必多虑,学校不是法庭,讲学也不需要资质。比起牌照,我们更看重讲学者的学识、能力、道德操守以及社会影响力。在校方看来,陈先生才是最理想的人选。还请你千万不要拒绝。”
陈剑辉眼睛转动:“我一个被吊牌的律师讲课,会不会没有人来听,哪样不是很没面子?”
“这一点尽管放心,校方已经做出规定,不参加讲学课的学生,将无法毕业。到时候一定座无虚席。另外,课时费方面,我们会按照大律师公会给出的律师出庭答辩时间来支付……”
送走客人的佘美兰,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。
“儿子当众宣布不做名状,我以为家里不会再有人上门。怎么现在看,反倒是越来越旺?港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?”
陈剑辉微笑着坐在摇椅上来回摇晃:“人情味一直有,不过和他们无关。港岛大学什么时候这么大方?按照大律师上庭的标准付课时费?不用说也知道,背后有人出钱。这些人无非是为了钱,才对我们这么客气。”
“出钱?谁啊?我想去养和看李丽华,都被他们的人挡在外面,没理由出钱做这些。”
“子珊早就是我们陈家的媳妇,施文彬需要这么做么?当然是另一个了。高浩天这一手润物细无声的本事,的确是厉害。他就是算到施文彬会给儿子压力,才故意示好。换句话说,就是人弃我取。”
佘美兰笑了:“你这么说我反倒是放心,有利用价值,总好过无缘无故天上掉馅饼。不过说起来,不知道那个高小姐长什么样子?和我们的儿子配不配呢?”
话音刚落,门就被人打开,丽莎拎着水果走进来:“辉哥,兰姐,我今天没事做,来陪你们聊天。”
佘美兰得知陈彦祖跑去医院看白薇,又要去见施文彬,又忍不住担心:“不知道施文彬会怎么对阿祖?”
陆羽茶室,二楼包厢。
施文彬已经坐在那,见到陈彦祖进门,很热情地招呼他入座。
陈彦祖动手,帮施文彬点茶,施文彬看着陈彦祖的动作,神情依旧和平时一样,亲切温和,仿佛妻子入院这件事,并不影响他和陈彦祖的关系。
直到一杯茶入口,施文彬才开口:“我有没有和你说过,我当初不娶丽华的原因?”
陈彦祖也表现得像是在家里聊天一样,语气平和随意:“UNCLE当时的环境不是很好,AUNTY的妈咪又要求女婿有稳定的工作,还要能帮到娘家。大家的需求无法调和,就只能棒打鸳鸯。”
“这只是一部分原因,还有一部分,是我有很强的事业心。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出人头地,成为人上人!”
施文彬放下茶杯,看着陈彦祖:“我野心很大,不仅要做成一番事业,还要荣华富贵。一个事业心强的男人,一定会忽略老婆的感受。我当时不想丽华陪我担惊受怕,更不想她受委屈,所以没有尽力去争取。你第一次来家里,我就觉得子珊比她妈咪幸运,遇到一个事业心没那么重的男人。”
“AUNTY未必这么想。”
“丽华只考虑查理的前途和身家,却没考虑这么优秀的人,为什么突然离婚。等她身体好一些,我会把资料交给她。不过我今天要和你聊的不是丽华更不是查理,而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