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莎应了一声,撅着嘴出去。
陈彦祖则长出口气,小丫头学会打直球,变得越来越难敷衍。不知道下次,还能不能这么顺利过关。
正准备给自己倒杯咖啡,罗乐儿拿着一叠文件,笑嘻嘻地从外面进来。
“想喝咖啡,叫丽莎给你倒就行了。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之后,就不敢再让她做事?”
“你不会这么无聊,专门过来笑我吧?”
罗乐儿笑着放下文件,主动帮陈彦祖倒了杯咖啡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些是……”
“自愿留下来的同事,写的承诺书。大家签名表态,坚决和律师行共进退。不管外面开再高的人工,也不会离开。另外大家也承诺,这段时间自愿无偿加班,直到公司请到新人为止。”
陈彦祖喝了一口咖啡,又看看罗乐儿:“这是谁想出来的招数?”
“你别看着我,我不会这么做的。是同事们自发的。人各有志,有人觉得薪水重要,自然就有人觉得人情重要。你和少筠姐平时对大家很好,又做了那么多好事,自然有人愿意留下来帮你。还有啊,我给师父打过电话了。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认识很多人,知道哪些律师没有工作,可以帮我们介绍。”
陈彦珍的高薪挖角,并没有把所有律师都挖走。罗乐儿手上这些承诺书,来自留守的律师。这些人不但承诺自己留下,也答应联络同学、老友,看看能不能帮律师行请人。
这些人不是想通过表态为自己加薪,只是单纯想要维护律师行,让这里保持以前的样子不变。
正说着话,严少筠又快步走进来,招呼陈彦祖和罗乐儿出去看看,外面来了很多街坊。
来的街坊有二十几个,都是附近开工的凤姐,带队的则是昔日住在陈彦祖楼上的阿红。
她到处说陈彦祖第一次是被自己拿走的,这时候看到陈彦祖出来,也是毫不见外,上前一个热情拥抱。
“我听表妹说,你这里缺人手,就带了姐妹来开工。怎么样,够义气吧?虽然你现在不住深水埗,大家依旧当你是街坊,何况你还是我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一阵笑,又指向身后的凤姐:“这些姐妹够了吧?如果不够的话,还可以再叫。我们决定这段时间不开工,全都过来帮你。”
陈彦祖苦笑:“你们不开工,很多男人会发疯的。何况,这里的工作不适合各位美女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,只不过……”
红姐打断陈彦祖: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,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当然不会做那些不擅长的工作。不过律师行的粗活,我们可以做。另外,应酬客人,倒茶倒水那些我们才是专业的。还有啊,送信收信、分文件找资料那些,我们全都可以做。说起来还是你心肠好,出钱教阿喜学英文,又在深水埗教法律。我们现在既懂得看英文,也懂得法律,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陈彦祖之前用公账报销,支持罗带喜进修。加上她勤奋好学,英文水平早就到了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的地步。
只是没想到,她不但自己学,还主动教会这些凤姐。
一个凤姐接话:“我们学英文,原本是想冒充大学生,每次生意就可以多收一点。没想到,现在居然能帮到太子。”
“是啊,我们听过你讲法律,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不会给你找麻烦的。”
陈彦祖干咳两声: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们的衣服……”
“小意思,我们早有准备。”
这些凤姐显然有备而来,很快就换了穿着职业装走出来。
看上去一个个倒是像模像样,只是这身衣服总觉得像是情趣制服,配上她们不自觉地放电,总让人产生遐想。
红姐咳嗽一声:“太子这里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,大家注意一点,如果谁在这里拉客人,不但要被抓去坐牢,以后有难也不要指望有人帮你!全都给我正经起来,用心工作。”
这些人代替不了律师和师爷,但是可以完成部分文员的工作。红姐也知道,这么多人都留下,地方就会显得拥挤。来的时候已经商量好,二十多人分成两批。
一批人在这里做事,一批人开工。开工的人,会把皮肉钱分给做事的,保证大家不至于因为帮忙挨饿。
至于谁走谁留,就要由陈彦祖决定。
这些人好像夜总会一样,努力表现自己的长处,几个凤姐又举手表态:“我们读过书,懂得打字,可以帮你们打文件。就是不知道信不信我们……”
严少筠有些不敢相信:“你们懂得打文件,为什么还要做……”
“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?我要不是为那个混蛋背债,怎么会干这个?”
另一个凤姐接话:“我是因为不甘心被经理占便宜,和他打了一架,结果那个混蛋到处说我坏话,害我找不到事情做,最后还是要做他的生意。”
最后一个更惨,她是外来移民,学历不被承认,空有本事找不到工作。为了生活,只能落入风尘。
严少筠点头:“如果你们愿意,表现好的话,可以留下来成为正式雇员。我先声明,没有职业歧视,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帮男人背债的凤姐立刻接话:“这个办法不错,这里朝九晚五,下班以后还可以兼职……”
话刚说完,就被其他人齐刷刷怒目而视,吓得把下面的话咽回去。
陈彦祖则考虑另一个实际问题,这些人手停口停,有些人每天还要还利息。来自己这里做工,就没了收入,房租、日常开支却不能避免。
虽然她们内部商量好,但是自己不能真的那么做,该给的钱不能省。
没想到红姐摇头拒绝:“这几年有你和这家律师行罩着,社团不敢欺负我们,客人不敢提上裤子不给钱,警察也不敢来抓人。出门的时候,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,怕我们找你投诉。现在你有难,我们当然要报恩。和我们讲钱,别怪我们翻脸。”
陈彦祖想了想,又笑了笑:“你们要在这里做事,就要守我的规矩。不可以迟到早走,不可以拒绝服从命令。同时也要接受律师行提供的一日三餐、下午茶以及加班费,这些也是规矩。”
“一言为定,开工!”
那些做过文员,或者有学历的凤姐自然被优先留下,由罗乐儿负责分配工作。
严少筠则把陈彦祖拉到一边,低声询问:“这些人行不行啊?如果搞出乱子,收拾起来更麻烦。”
“所以我们两个要辛苦一点,凡是她们做的东西,都要仔细看清楚。一开始不要给她们太重要的事,这点乐儿知道分寸。”
“皇帝不差饿兵,让人白做不是办法。”
“拿一笔钱给阿喜,让她私下给红姐,至于怎么分,让她做决定。总之这些人出现,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,我们做的没错。”
电话铃声响起,这次是关子珊打来的。
她显然不知道律师行发生了什么,语气兴奋地通知陈彦祖:彭慕雨的交通意外存在重大疑点,有希望找到嫌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