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丽莎抱着一摞文件低头走入办公室。
“师父,巨星的资料都在这。”
她说话语气小心翼翼,好像犯错被抓现行的孩子。
陈彦祖看她一眼,又接过文件,翻过前面几页,脸上就露出笑容。
“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巨星名义上的持牌人,只是个傀儡。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,居然是高希敏小姐。你昨天说出来,就不需要找这么多文件。”
丽莎连忙解释:“是爹地送的陪嫁……我是说礼物的一部分,我根本不想要。公司的生意,我从来没问过,更不清楚他们居然用那种人收房子。我刚才已经让信叔骂过他们,那个计划无限期放弃,保证不会再有人去骚扰德哥他们。”
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陈彦祖忍不住笑:“巨星虽然成立时间不久,但看规模和港岛一流的地产公司不分高下。我以前带你去和那些人谈生意的时候,每次都要喝很多酒,还要找几个公主逢场作戏。如果他们个个像你这么乖,我不知道省多少力气。”
“师父你不生气?”
“你又没做错事,我为什么要生气。你也说了,那些人用什么方法收楼你根本不清楚,这笔帐不能算在你头上。何况全港岛的地产商,收房子的方法都差不多,我没理由因为这样就发你脾气。在你眼里,师父难道这么不讲道理?”
“当然不是……我只是怕你为了德哥的事,不准我留下来帮你。其实君天下面,有很多这种公司。爹地回来以后,我会让他解散巨星,直接投资律师行。”
“千万不要!你爹地投资要回报的,给我那么多钱,我拿什么还给他?”
说话间陈彦祖伸出手,揉了揉丽莎的头发,丽莎见他真的没生气,也开心地笑起来。
“德哥的事解决了,是不是就该帮方家勉?”
“还不算彻底解决,今晚和师父去看场好戏。”
傍晚时分,诊所内。
十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,鬼哭狼嚎地哀求着大夫发发慈悲,救他们一命。
虽然这些人被打的很惨,但是仔细辨认还是能看清长相。
最前面的,正是昨天敲门的大声公。在他后面的,有几个是这段时间扮疯子的露体狂,剩下几个方家慧也都认识。
他们有的朝自己脸上泼过水,有的围着自己动手动脚,或是言语调笑,威胁把自己带去马栏或是卖到钵兰街。
警察找了半天找不到人,现在居然一个不少,悉数到场。
大声公用左手托着软绵绵地右臂,跪在两夫妻面前哀求:“以前是我们不懂事,冒犯了两位。请你们大发慈悲,放我们一马。二位大人有大量,不要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。只要你们高抬贵手,我现在就给你们倒茶认错。”
带着这些人来的,正是长乐四大红棍之一的烧炭华。他外表看上去正常,但走路一瘸一拐,明显受伤不轻。
他抬腿踢了大声公一脚,自己疼的呲牙咧嘴:“人家是上等人,谁稀罕喝你的茶!磕头阿!是不是那只手也不想要了?”
大声公如梦初醒,连忙带着手下磕头。
唐育德侧身闪开,又看向烧炭华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我是医生,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。只不过你也看到了,这里是一家小诊所,什么设备都没有。他们的情况,必须照X光,如果有必要的话,还要接受手术。我不是不想帮,是真的帮不了。”
大声公和他身后那些人,除了脸上的伤以外,不是断手就是断脚,还有几个被打得满口牙齿不剩几颗。
这种伤势,的确超出唐育德这家小诊所的医治范围。更重要的是,治疗他们肯定有风险,他不想因为治这些人惹上麻烦。
烧炭华对唐育德毕恭毕敬,全没了平时的凶相。
“唐医生你说的有道理,小弟也不想让你难做。你只要告诉小弟,如果可以的话,愿不愿意救他们就行了”
“开医馆的当然想要救人。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,现在都是病人,老婆你说呢?”
方家慧冷着脸看着烧炭华:“我们是守法公民,不会想着见死不救。不过我们只能做分内的事,你们没挂号就不是病人,具体怎么处理,是你们的事,和我们无关。我老公给了专业意见,其他的无能为力。”
“两位开了金口,那就好做了。辛苦两位这么晚还要出诊,这是诊金。”
烧炭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卷钞票放在桌上,回头吩咐手下:“唐大夫说想救你们,所以你们就不用变残废,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
大声公挣扎爬起:“我们这就去医院……”
话音未落,烧炭华又一脚把他踢倒在地:“你是不是白痴?我是让你们说谢谢!有你们这群废物,难怪老子发不了财!”
唐育德看着钞票,发现全都是千元大钞,这一卷足足有七八万。他刚想要把钱还回去,却被妻子抢先一步阻止,朝他摇摇头。
等到这些人离开,方家慧才开口:“他们这段时间骚扰街坊搞得鸡犬不宁,这笔钱正好请街坊们喝定惊茶。剩下的钱可以留下来做维修基金。”
唐育德点头:“还是你想的周到。”
门外传来拍掌声,陈彦祖带着丽莎走进来:“大嫂思虑周全,有大将之风。相信方氏在你的执掌下,一定可以大展宏图。”
方家慧朝陈彦祖一笑:“我就猜到是你搞鬼,否则那些人怎么肯上门赔罪?”
“我说过,他们骚扰到我家里人,一定要付出代价。烟屎强还算聪明,知道自己动手。如果是我,他们就要靠人抬着才能上来。”
唐育德苦笑:“你做了大律师,还是和城寨的时候一样。”
“如果做了大律师就要六亲不认,那我宁愿不做。大家是老街坊,不能看着你们被人欺负不闻不问。”
方家慧点头:“居然只用半天时间就说服巨星公司放弃收购计划,还让那些人乖乖上来认错,陈大状名不虚传。看来二哥这次没找错人。”
“现在雨过天晴,是时候考虑以后的事。大嫂应该看了今天的股市,方氏的股票跌得很厉害。”
“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在做空方氏,想要趁火打劫。爹地年纪大了,如果找不到人接手,公司肯定会落到外人手里。不过方氏的根基很稳,只要可以稳住局势,很快就可以反败为胜。”
陈彦祖拉过丽莎:“我和大嫂立场一致,还让徒弟帮我买了很多方氏的股票,等着赚大钱。我赚钱很辛苦的,你们千万不要害我。”
方家慧微笑回应:“那也要有个理由才行,我不可能主动回去,还有,以前的事,必须有个交代。”
“这件事由我负责,一定让大嫂满意。”
方家书房。
方鸿业满脸怒容,如果不是碍着丽莎的面子,只怕已经忍不住要大发雷霆。
“让我去请她?做梦!家勤最新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,证明他没事,完全可以主持大局。就算家勤不行,我还有侄子,轮也轮不到她。何况她从来没管过公司,有什么资格一来就做执行总裁?”
陈彦祖不慌不忙:“我无心干涉方老先生的家事,只是想提醒你一点,方家勤先生不适合担任公司的重要管理位置,更不可以做总裁。因为新闻随时可能报道彭慕晴小姐毁容的事,如果股民知道,方氏的新任负责人,是个打老婆,毁老婆容的男人,他们会怎么想?不管方老先生想找谁做继承人,我的建议都是越快越好,拖得越久损失越大。我的当事人和我说过贵公司的事,也说过方家的几个亲戚。在他看来,那些人全都不堪大用,没办法胜任工作。”
方鸿业看着陈彦祖:“那家勉呢?你是他的律师,应该帮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