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神婆说,康子健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,这个秘密可能关系着他,也可能关系着在他心目中更重要的人,所以始终不肯说。但是如果这个秘密一直不找出来,就一定会成为我们的麻烦。神婆就是神婆,说话也是这么高深莫测,她有没有让你交钱,帮我们消灾去厄,或者直接打败你师父。”
通过这次打交道,严少筠对索菲娅的专业能力高度信任,回到白田下邨,就急着找陈彦祖报信,让他想好对策。
由于看心理医生的目的过于羞耻,只能略过不提。说是陪罗乐儿出去散心,凑上去去看热闹。
这样的说法,自然难以获取信任。
得知索菲娅的扮相之后,就更是让陈彦祖断定她是神婆,说不定还兼职别的生意。信这种人的话,还不如信楼上红姐。
严少筠只能努力地证明索菲娅不是那种人,可是自己的事情不能说,又找不到太有力佐证,辩白就显得苍白无力。
看她着急的样子,陈彦祖只好不再笑。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案子,也是想要帮我,也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值得信任。我不是说你不该对陌生人说案子。这种官司属于公开信息,没有保密的必要,我是说做人要提高警惕。你没在外面混过,不知道江湖险恶。索菲娅是好是坏不管,她说的这些话,叫做生意经,是个算命先生就会,是他们吸引客户交钱的手段。我就当她说得是事实,又能怎么样呢?康子健有秘密,但是不说,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,说再多也是白说。我不是说你做的事没用,也支持你多出去走走,而是说不用每次都大惊小怪。我们是律师,注定遇到各种情况,一定要有定力。这神棍说什么不重要,晚上你师父说什么才重要。说起来这算不算见家长?如果他说我们不适合,让我们趁早分开怎么办?”
从索菲娅住处离开,罗乐儿就接到了业内一位前辈的传呼,让她负责约严少筠出来,和林栋梁吃晚饭。
这位前辈是一直和林栋梁合作的律师SAM,是事务律师行业的老前辈。
他在电话里语气也有些诧异,显然是没想到,严少筠堂堂一个大状,居然连CALL机都没有。外界没有她的联络方式,只能通过罗乐儿代为联系。
这种场合,罗乐儿自然想参加,但也知道,自己去了也是自取其辱。不管林栋梁还是SAM,都不会正眼看自己,也不会和自己聊天。
行业就是这个规矩,谁也没办法。
按照罗乐儿建议,就是严少筠自己去,千万不要带陈彦祖。
且不提两人关系名不正言不顺,就是这种大律师之间的应酬,也不该带一个师爷同行。
听到陈彦祖说见家长,严少筠又高兴又有点害羞。
“别胡说了,就是吃饭而已,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。师父那个人,才没那么八卦,更不会管我的私事。还什么见家长?律师又不是武术门派,不讲师徒如父子那一套,没有那么讲究。你最大的作用,就是帮我壮胆。再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。我和兰姐说过了,凡妮莎今晚在上面睡,我们可以晚回来一会。”
“这么说,就是晚上有节目了。”
严少筠点点头:“芬姐打麻将的时候说福华街那边有戏院放午夜场电影,我还没看过。”
“那芬姐有没有告诉你,福华街那边的午夜场,放的都是什么片子?到时候不要看到一半红着脸跑出来,很没面子的。”
严少筠把头靠在陈彦祖肩头。
“我又不是小女生,当然知道芬姐说的午夜场是什么,也明白你在担心什么。那个你所谓的神婆告诉我,要勇敢一点,要用新的方法谋求突破。虽然看电影不一定是个好办法,但总可以试试。”
陈彦祖看着严少筠微笑。
“我现在承认,那个神婆或许不简单。你和她聊过以后,胆量大了不少。既然这样,我们换衣服。”
林栋梁约的地方是位于弥敦道的凤城酒家。
食在广州厨出凤城,凤城酒家以顺德菜闻名,这家店名声在外,陈彦祖也算是慕名已久。
他和严少筠来到饭店时,林栋梁和SAM还没到。
严少筠一边紧张地看向门口,一边小声给陈彦祖做介绍。
林栋梁给她的印象就是两个字:严厉。
她不怕父亲,面对严官敢顶嘴也可以撒娇。
在师父面前,就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虽然知道父亲和林栋梁是好朋友,师父轻易不会骂自己,但是每次看到林栋梁,还是不由自主提心吊胆。有时连整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栋梁对徒弟十分严格,一方面不轻易收徒,一方面不轻易给徒弟合格,通过率连百分之三十还不到。
忽然,严少筠闭口不语,慌乱地从座位上起身。
林栋梁来了。
和林栋梁一起进来的,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人。
双方见面,严少筠给陈彦祖做了介绍,林栋梁打量陈彦祖两眼。
“陈剑辉的儿子……你父亲身体还好吧?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,不过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。”
正如严少筠所说,林栋梁在私人场合也非常严肃。如果不是事先介绍,光看语气和表情,多半还以为林栋梁对自己或者父亲有什么不满。
SAM做事务律师的,表现相对随和一些。坐下之后向陈彦祖和严少筠介绍菜品,顺便说些闲话。等到鱼云羹、蟹钳等菜品陆续上来,谈话才进入正题。
其实罗乐儿的建议也不算错,这种场合,师爷身份的确尴尬。而且严少筠目前在法律上还是秦太太,陈彦祖这个男朋友身份也不太方便。
林栋梁的策略是只对着严少筠讲话,当陈彦祖不存在。
“当初你和伟明谈恋爱的时候,我并不看好。伟明心术不正急功近利,一心只想走捷径,你又过于单纯,和他在一起很容易吃亏。这一点我和严官也聊过。不过你毕竟是成年人,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对你的私人感情横加干涉。还以为人可以改变,没想到他越学越坏,居然闹出这种事。”
严少筠没有作声,只是紧紧拉住陈彦祖的手。
林栋梁像是根本没见这些,继续说道:“关于债务的事情,我也了解过了。我和庄天就没什么来往,和他父亲大庄先生倒是有些交情。大庄先生这个人很讲道理,我找机会和他聊一聊,他应该会减免一部分不合理的债务,也会给你一个更合理的还款周期。”
“谢谢师父,我想这些我可以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