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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|一条狗没有使命(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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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只用于相识见面,也可以是永诀。

所以我伸出爪子。

一切发生得很快。

被蛰了一下,我感觉到有凉凉的液体流入体内,伴随万姿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啜泣。

我知道她很努力在忍了,当年面对染色小鸭暴毙时,那个被爸爸牵着的伤心小女孩,终于长大了。

在一起生活整整十年,我听她讲过这个故事无数遍。

那个小女孩终于长大了,坚强到可以旁观死亡,独当一面——

可当梁景明闯进治疗室,她陡然间被抽走力气,奔进他的怀里,哭到抽噎。

世上总有另外一个人,让她变回小女孩。

看着这一对泪人,我莫名其妙有些想笑,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也做不出任何表情。

疼痛在慢慢消退,我明明睡在病床上,却仿佛也狂奔在雪白旷野。于回光返照的瞬息,我甚至还有点余力胡思乱想——

我到底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?

我的确抢过wolfgang的零食,在万姿地毯上拉过大便,咬破过梁景明叁双皮鞋……但那时候我还小,不算数吧?我仍是一条好狗吧?我能上天堂吧?我宁可下地狱也不要再转世为狗……

就在焦虑积累之时,我蓦然听见有声音唤我,很耳熟的,来自于某片虚空。

“choco。”

什么都看不见,但我知道是丁竞诚。

行了,我放心了。

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,我依旧被牵挂着。

可我明白,我不再是狗,他也不是人类了,我们只是两个生命体,两株菩提,两枝莲花,两颗砂砾。

我们自由了。

于是我快快乐乐地,朝他奔去。

人类有种说法,弥留之际,你的过往人生都会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过一遍。要我说,这他妈简直是一派胡言。

在视网膜变得模糊之前,茫然彻底吞没意识之前,你只想朝俗世凡间投去最后一瞥,把眼前人看得清楚一点。

再清楚一点。

我的主人,再见。

万姿,梁景明,再见。

所有我爱的,爱我的人啊,再见。

再见。

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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