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梅洛迪知情……
为什么呢?
纷杂的思绪在越发冷静的脑海中缤纷闪过,琴酒边极速运转大脑,边凝神听房间里的动静,渐渐的,在具有节奏的‘嗒’、‘嗒’清脆声音中,他捕捉到了一点欢愉的低哼。
对方似乎在哼歌,又似乎在笑。
声音大概低到一溢出唇瓣便消散在空气里,只有当事人才能通过口腔共鸣听到,但因房内过于安静,琴酒的听力又格外敏锐,才捕捉到大半。
忽然,那道声音大了起来,对方明显地低笑一声,语调懒洋洋的,“真的吗?”
“我也觉得巧克力长袜不太好看呢,嘛,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太可爱了吧?很像小孩子。相比起来,我还是更喜欢白色丝袜或黑色丝袜……”
那种拖长的、含着笑意的、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柔软语调中,增添了几分令琴酒有点反胃的轻嗔:“讨厌,你居然还抗议,明明我买丝袜回来的时候你很激动,每次都会两三下撕碎……太过分了吧,真的好粗暴呦,梅洛迪君~”
是轻佻到仿佛话尾飘荡着爱心的恶心语气。
琴酒:“……”
在反胃感中,他迅速判断:梅洛迪知情。
……但是,为什么?
‘难道,梅洛迪背叛了组织’这个念头在琴酒的脑海中闪过,很快,在‘梅洛迪投向了恶心的警方’念头升都没升起来一瞬的情况下,他迅速有了思路:最近,梅洛迪以怪盗基德的身份和那个满眼睛宝石的组织走得很近。
……但那个组织荒谬得可怕,竟觉得宝石中藏有永生的秘密,简直弱智得食脑怪打开他们的脑子都会吐一口再走,梅洛迪怎么可能会和他们鬼混?
他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。
更不是会和没脑子货色平等交流的人。
突然,‘嗒’、‘嗒’的声音停了下来,有柔软布料摩擦的轻声响起,坐在琴酒前方的人换了个姿势,笑吟吟地开口:“呀,你醒了,GIN。”
一只手伸来,轻飘飘勾起琴酒面上的眼罩,对方感叹:“你醒得比我预料中要快一点,还好我动作够快。”
琴酒没有说话,也没有睁眼。
在笑吟吟的注视下,静默了十几秒,他才掀起眼皮,冷冷地盯着那张充满令人作呕神情的面庞看。
那张属于梅洛迪的面庞上,是笑吟吟中、又夹杂了些微不可察的轻蔑,她的坐姿宛如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,属于胜利者的高高在上尽数倾泄而出。
和梅洛迪不同,同样是少女的面庞,如果梅洛迪是霜雪中的白梅,她就是傲然绽放的红梅,随着她扯动唇角露出灿烂的笑,这种差别淋漓尽致,“哦呀,好可爱的眼神,像恨不得杀了我呢。”
“别着急,亲爱的,还没到你真恨我的时间呢。”
“现在,你还有余力恨我,等几天、十几天、几个月过去……”
琴酒,自然不是一个好拷问的对象。
想从组织的忠犬中撬出情报,堪称难如登天,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一点点攻破他的意志。
这一点,琴酒知道,坐在琴酒对面的人也知道。
在他冷厉如刀的注视下,‘侦探少女’侧了侧首,用纤细的手指轻压耳朵,似乎是摁了摁耳麦,面上笑意更盛,“他醒了呦,梅洛迪。”
除了她制造出的声音,房间里一片寂静,琴酒没有听到任何细微声音,更没有听到通过耳麦传来的梅洛迪的声音。
但几息后,仿佛听到了什么,‘侦探少女’掩唇而笑:“警方来了?好哦,那你把他们尽快送走后,要第一时间来找我呦。”
“独自面对组织的忠犬,我还真有点害怕呢。”
“他可是一副恨不得生啃了我的样子呢……”
她笑靥如花,意味深长地咬字:“对吧,GIN?”
……
这个语气……
霎那间,琴酒咬出一个名字:“贝、尔、摩、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