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回来！你往哪裏跑？”
三人循声望去，却见一个妇人正疾言厉色地从船舱中追着一个幼童来到了甲板上。
客船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之上，环视四周都不见地平线，耳边海浪拍在船身的声音犹如雷声轰隆。
幼童扒着船桿绝望地看着海面，无路可逃了。
程芷认出妇人和幼童正是上船前遇见的母子，她和崔嘉慕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妇人追上幼童，一把将幼童从船桿边上拽离，怒吼道：“你想死吗？！”
“不要，你放开我，爹！娘！”幼童一下子大哭了起来，他拼命挣扎着，上蹦下跳，试图甩开妇人犹如铁钳般的桎梏。
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她急急瞟了几眼站在附近的人的反应，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幼童的口鼻，欲盖弥彰地训斥：“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？我就是你娘。”
“你唔唔——”幼童睁大泪眼妄图争辩却无济于事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。他的眼珠转到程芷三人的方向，奋力地眨眼，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求生欲，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。
救救我。
程芷沈下脸，正要踏出脚步，却被一道力量停住。
程芷语气冲道：“你做什么拦我？”
崔嘉慕没有因为程芷的态度生气，而是平静道：“我们还无法确定这艘船上是否有他们的同伙。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可——”程芷担忧地看向幼童，幼童仍然恳切地望着她。
崔嘉慕肃然劝阻：“冷静下来。”
程芷轻咬下唇，洩气地垂下头，同一时间，幼童眼中黯淡了下去，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变小。妇人见幼童终于死心的模样，心中松了口气，口中骂骂咧咧地抱起幼童，走回船舱。
沈容英听了几耳朵，仍然云裏雾裏，但他察觉到了围绕在程芷和崔嘉慕身边的氛围陡然变得十分沈重。氛围是在那对母子出现后发生的变化。
“那对母子有何问题吗？”
“......我们怀疑是拐子。”崔嘉慕面色沈重地回答。
沈容英睁圆双眼，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口：“可有证据？”
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，但是天底下有哪个母亲只顾自己穿得暖和厚实，而不顾孩子的死活？你方才也看到了，那个孩子穿得十分单薄，裤脚也短了半截，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裳。”程芷双手环胸，满脸肃穆。
“说得有理。”沈容英点头，“那现下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崔嘉慕：“拐子通常是一伙人集体行动，我们无法判断这艘客船上有多少是拐子那边的人。假若这艘船上有一半的人都是拐子，仅凭我们几人是无法对抗的，而我们身处大海之上，也无法报官。”
“那倘若这艘船上真的只有那两个拐子呢？我和周伯出手，不信不能将他们就地正法。”
“这只是最好的猜测。”崔嘉慕明白程芷急切的心情，语重心长道，“我们需要验证是否只有他们两个拐子。况且你的伤还没好，你别胡来。”
“程姑娘，你受伤了？”沈容英蹙起眉，关切地询问程芷。
程芷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打拐子，听见沈容英关心，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，回答：“不碍事的小伤，多谢沈公子关心。”
崔嘉慕别有深意地扬了扬眉。刚受伤那会儿可不是什么不碍事的小伤，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，否则也不会过去这么多日都还不见痊愈。
“正好此次南下皇上赐了我一些上好的药材，不如——”沈容英关切的心意被程芷不留情地打断。
“不必麻烦了，多谢沈公子好意，这伤只是不重要的小事罢了。”程芷看着崔嘉慕，“你是不是有主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