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条件在众人的努力下已然具备,只待她来下最后关键的一手。
然而卡戴珊本体的头颅却在霎时后仰,两只目眦欲裂的竖瞳,映照着少女于狂风和夜幕中起舞的单薄身躯。
金色虹膜上蠕动的血丝,都仿佛由怨毒暴戾的心绪,所凝聚的诅咒之根,覆盖了它眼中注定走向毁灭的世界。
卡戴珊眼神这一刻只死死锁定住安迦叶,瞳中默然涌出了像要把世间一切都褪去色彩的灰白邪光——
致命的石化射线!
“可恶!”
安迦叶即刻做出机动反应,可即使构成附肢的菌索,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拉长,粘在蛇怪的脸皮上,借力甩动躲过了向少女笔直照来的石化射线,可安迦叶的左腿还是刹那失去了知觉,她下半身仍旧被诅咒视界擦中了!
卡戴珊口中闪电窜出的蛇信,已然缠住半路坠落的少女,把她向撕裂到耳根的腥臭巨口拖去。
眼见要被魔蛇囫囵吞下,少女故技重施,抓住“心芽之杖”紧急指向蛇口,杖头急速冒出一朵球形的白色菌菇,如膨胀变形的坚韧热气球,瞬间耗尽少女残余的魔素而超巨化,完全塞住了卡戴珊即将咬合的上下颚。
虽然在蛇牙注入剧毒的撕咬侵蚀下,坚韧饱满的菌肉组织很快融化凋零,却终究避免了少女被当场吃掉的下场——但拽住她腰腿的蛇信,又继续缠绕捆住她双手,让少女身上沾满了暗红的粘液。
在少女奋力挣扎想拔出拿着法杖的手时,蛇信分叉的尖端,已然融合成诡异苍白的肉芽,并骤然异化为卡戴珊原来的形体——上半身是美艳赤裸的人形,而下半身仍是蛇身,一圈圈缠死了安迦叶,如巨蟒捕获猎物的绞杀,即使少女身上有菌菇附肢做缓冲,也差点被勒断骨头窒息。
“你还有什么办法呢?”卡戴珊丰腴柔美的上半身贴近少女,她苍白绵软的肌肤上,浮凸着黑色的扭曲血管和淋巴腺。相比起魔人的正脸,这具由蛇信异化的肉身,更还原她尚是人类时的神情。
“法杖也动不了,咒语也念不出来。”卡戴珊叹息着凑到少女耳侧,吐出蛇信如蜻蜓点水舔过少女耳尖,带来一阵让她脊骨发凉的麻痹感,“我该怎么处置你呢?”
“放开小安!”远远望见安迦叶坠入死境的艾尔莎,顿时变成一只愤怒的疯猫,龇牙舞爪挥动着镰刀扑向蛇头,却被蔓生延长的蛇发黑潮给拦截在外。
生死关头,安迦叶停止了挣扎,充xue血缺氧的大脑竭力保持冷静,漠然注视着卡戴珊堕于魔性之美的容颜。
“这眼神,真让人羡慕啊。”卡戴珊伸出留着纤长指甲的手掌,爱怜地抚摸着少女柔嫩似初春新柳发芽的脸颊,“曾经的我,对着翡冷翠河如镜的水面,也有这种清澈坚强的眼神。”
“我被流放,在荒原上流浪,坠入迷雾中一无所有。”
呢喃逐渐无意识地化作悲鸣,她锋利的指甲掐住少女两腮,舔舐着安迦叶留下血痕的脸颊,唇边流出了透明的涎水。
“你们知道雾喉病的痛苦吗?失去了昔日的美貌和动听的歌喉,一个人孤零零呆在泥沼里腐烂。”卡戴珊声如抽泣,“我怎能甘心,我曾那么敬仰老师,遵循着她的指引,成长为追逐风和流水而居的流浪女巫,可她为何要放弃我,把‘寰世梦境’的秘宝传给一个外人!”
卡戴珊姣好柔美的脸,因再次陷入咬牙切齿而丑化狰狞:“白银魔链,就这样把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夺走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们,吃光所有人,然后去毁灭暮影城,毁灭罗赛拉老师最爱的家!”
白银魔链?
一个熟悉的名号意外钻入少女耳中。
切尔茜娅女士对她做了什么?
虽然听到魔人满带怨恨暴露的秘密,但安迦叶却也无暇他顾——被蛇身勒得快喘不过气,少女只能竭力保持着思路的清明,寻求一线生机。
几朵卷曲如花瓣盘绕的黑色菌盖,从她后脑勺凌乱的鸦发间回旋冒出,不起眼地散发出淡淡的孢子烟雾,飘散在四周的空气中。
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“小精灵马鞍”,是少女平时就养在头发里,以备不时之需的菌种。
即使安迦叶是个没有魔药和心芽之杖,就魔素匮乏的废柴——但她的头发,仍然蕴含着身为女巫一部分而滋生的微薄魔力。
“我不知道切尔茜娅女士对你做了什么。”
安迦叶故意提起的这个名字,成功吸引了魔人的注意力——她从满溢的自我憎恨中回过神,怔忪凝视着少女。
“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