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安仰着脖子,眼角、鼻尖、脸颊像是抹了胭脂水粉一样,白裏透红,眼眶发红,似有晶莹闪烁。
她咬着唇瓣,固执的盯着,似是唯恐自己将她丢下离开。
李鸿煊正在气头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,他耐着性子将衣袖从她手裏扯开,握住她冰冷的手,低声安抚:“莫慌,我去给你找件衣服,换好衣服我们就回王府,这笔账我之后会同他们好好算的。”
苏雨安攥着的手渐渐放下,直到李鸿煊走出门外,她眼角的泪水翻涌而出,双手抱住蜷缩着的身体,怔怔的发呆。
直到现在,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。
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,可以随意的拿捏别人的命脉,苏雨安想到方才郑飞扬一把将自己推下后,那两人眼中的嬉笑和傲慢,头一次觉得,那般怒火中烧的李鸿煊真真的好看。
他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,将她从恶魔手中救出,他阴冷的表情,狠厉的话语都只让她心裏痛快。
恨不得自己能亲自看着那两人浸在河裏。
按照张婉莹所说,那两人皆是有罪之人,既然她已经被认作权势的亲信,那她一定好好利用,让他们罪有应得,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苏雨安快速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重新坐直了身体。
李鸿煊推门而入,就看到一身湿衣的公子静静的坐在床上,眼神坚定,再不覆方才的慌乱和惊恐。
他的心像是被刺痛了下,有种难以言说的烦躁。
轻嘆口气,他将衣服送上后,留下一句“换好后喊我。”,转身离开。
半刻钟不到,门‘嘎吱’一声被推开,李鸿煊神情惊讶:“怎自己直接下地?”
“方才只是冻僵了身子,现在已经好很多。”苏雨安装作不在意,语气颇为轻松:“王爷事情可办妥当,现下需要去做些什么?”
苏雨安越是无所谓,李鸿煊越觉得她心裏不痛快,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她。
直到苏雨安嘴角牵起的那抹笑意实在维持不下,她表情恢覆平静,垂下眸子。
罢了。
见她实在太过可怜,发丝凌乱的趴在额角,脸还有些发白,李鸿煊到嘴边的斥责还是咽了下去,他淡淡道:“先回府,本王刚给你养好的身子,可不能又还回去。”
两人一路无言,来时的意气风发,回去时变得无精打采。
刚听到来报的长喜,忙不迭的跑到门口,见着两人一副狼狈的样子,心裏震惊,苦着长脸念叨:“哎呦,我的主子,这是怎么了?这刚过了冬可是要生病的。”
他一边搀着李鸿煊下马车,一边转头朝侍从催促:“还不快去备些热水。”
“先让苏安用水。”
长喜却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,心裏一急脱口就说:“这还分什么先后?浴桶够大,主子这个时候就莫要挑剔了,你们二人一同沐浴,耽误了时间,寒气入体,可是要受罪的。”
李鸿煊轻咳一声,没出声反对,只是眼神幽幽的看着苏雨安。
她心底忽的一抖,脸色瞬间通红,连忙摆手,磕磕绊绊道:“不..万万不可..我不急..还是..还是王爷先洗。”
“有何不可,苏公子不用担心,我们主子没有洁癖。”
“不是...是苏某..苏某实在不习惯与人共浴..”
“都是大男人,苏公子怎还对这有所介怀?”长喜盯着人,脸上满是问号。
苏雨安只能踌躇不安的盯着身边一直保持沈默的男人,眼底满是求救。
“咳...”李鸿煊右手抱拳轻咳一声,扭过头有些不愿意的说道:“长喜,休要多问,去准备便是。”
长喜看不懂主子的意思,带着疑惑嘴裏嘟嘟囔囔的离开了。
临了,苏雨安还听到他极小声的说了句‘到底为啥不能一起洗啊?’
脸上的薄红是下不去了,她不自在的踢着脚下的石子,肩膀耷拉着。
“怕什么?本王还能真逼着让苏公子与我共浴?”他话裏调笑的意味太过明显。
苏雨安吶吶地说:“王爷自不是这种人?”
“哦?哪种人?”
“王爷贤身贵体,岂能被我污浊了去。”
这话一出,苏雨安心底就暗叫不好,竟糊涂的拿王爷身体说事。
“若本王不介意呢?”李鸿煊目光灼灼的盯着低着头的青年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似一头正在捕食的野狼,眸中泛着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