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虞没有说话,女管家也毫不在意,示意身后的少女跟着她。
她们沿着内部宽阔巨大的回廊,又踩着铺着绒毯的石梯下到城堡下层。
花虞的房间似乎在第五层,她向上望去,城堡内部很高,有十一层。
而女管家所说的用餐的地方在第一层。
整个第一层很广阔,上面是从最顶端垂下的水晶吊灯,折射出细碎如星澜的光芒,中间是一个长而宽的餐桌,看起来像是用一整块天然矿石雕刻而成,上面摆满了玫瑰花,中央有一根白色蜡烛正在燃烧,花虞被引到主位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,面前是擦得锃亮的餐盘刀叉。
女管家笑道:“您稍等,一会客人t到了,我们就可以开始用餐了。”
花虞点点头,记得女管家对自己说过,要保持绝佳的礼仪,抿了抿唇,还是道:“多谢。”
女管家笑着回答:“您总是那么有礼貌,公爵大人见了一定很开心。”
花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她尴尬笑笑,这时,一阵脚步声却由远及近。
花虞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,来人似一对情侣,女孩穿着天蓝色的裙子,男孩则穿着漆黑礼服。
女管家看了他们一眼,客气招呼道:“早上好,文小姐,亨特先生。”
被唤作亨特的男孩并没理会这句问候,径直坐下,扯得手还搭在他臂弯裏的文小姐身子一歪,只好讪讪冲女管家笑了笑。
女管家表面上没有做出反应,但奈何花虞离太近,看到她的眉目间明显略过一丝阴沈。
亨特和文小姐分别在左二和左三的位置落座,接下来到的人似乎也是同伴。
花虞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,抬眼看过去,居然是分外熟悉的两张面孔——艾菲和帕特裏克。
她猛地向前,差点撞翻了面前的盘子刀叉,惹得女管家投来不悦的一瞥。
花虞立刻低声道歉,女管家这才松开皱起的眉头,微笑向来客问安:“早上好,艾菲小姐,帕特裏克先生。”
果然是他们俩——
花虞註视着两人局促回应问好,然后在她身侧落座。
女管家就站在花虞身边,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,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雪白的餐布看。
手指在下方却摸索着,牵到了一旁女孩的手。
艾菲本来看见一身火红裙子的少女还不敢认,犹豫不决半晌,此时骤然被拉住手,对方柔软的指尖划过皮肤,写道:“你们怎么会在这裏。”
艾菲简直要热泪盈眶了,她激动得抓住花虞的手指,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,偷偷在底下写道:“我和帕特裏克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写到这裏,她面色严肃起来:“最近失踪案很多,我们在寻找线索的时候,发现一位先生自杀在家裏。”
花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感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延到心裏。
艾菲写着:“我和帕特裏克在尸体旁边发现了白色的粉末,只是轻轻嗅了一口,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。”
少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陌生而又危险的东西,他们俩还敢亲自尝试。
她后怕地看了一眼对方,正要嘱咐他们这裏很不对劲,不要轻举妄动时,女管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冰凉严肃,出口时像是头上华丽的水晶吊灯,只不过有种随时可能掉下来砸死桌上所有人的危险感觉。
她淡淡道:“还有一位客人。”
“他远道而来,小姐,是公爵大人的贵客,您得万分註意,不要得罪。”
花虞楞了楞,她内心升起一些对这位客人的好奇和些许忌惮——毕竟前两对来客都没能让女管家做出这样的评价。
桌面中央的白色蜡烛燃到底了。
她看向长桌尽头,一抹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那裏,他像是城堡中最神秘灵巧的幽灵,出现的悄无声息。
他越走近,发丝间的那一双猫耳和身后的尾巴就愈发明显。
花虞呆楞地看着俊美少年优雅绅士向女管家问好,随后在她的对面落座。
来人正是消失的谢莱尔。
——他果然在死亡游戏裏。
花虞掐住掌心,勉强维持住脸上自然的表情,便听见身后女管家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宣告说:“客人们都到齐了,那么就开始享用你们的早餐吧。”
花虞鼻尖闻见一丝烤熟的肉香,低下头,盘子裏立刻出现了一块猪排。
与它诱人的气味不同的是,它基本上只有三分熟的样子,血糊糊,能看出经络来。
花虞咽了咽口水,身为一个纯正的华国人,并不想吃生食。
可女管家这时在身后阴恻恻出声了,她嘴唇动了动:“小姐。”
“公爵大人不喜欢您浪费食物。”
花虞僵住了,她看着面前的猪肉,闭了闭眼睛,颤抖着手拿起面前的刀叉,正要将它切开时,对面的金发少年说话了。
他歪了歪头,猫耳朵抖动两下,看着石梯后方的阴影中露出的那只青白的脚,淡声问道:“那是什么。”
女管家闻言回头,脸上神情石化片刻,立即如同被撕开遮羞布般,寸寸崩裂开来,怒不可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