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次见面,花虞小姐。”
她转身,领着他们向裏面走去,一边侧脸说:“您所求的事情,陛下都知道了,本可以直接签t发修改令的,可是有难度。”
“这次希望您二位来,也是想要探讨一下这方面问题。”
说着,他们已经穿过一道道门,到了大殿前,女官弯了弯腰,道:“陛下就在裏面。”
沿着红色地毯,花虞走进去,谢莱尔跟随身后,他们在臺阶下站定,在少年抚肩鞠躬后,花虞提起裙摆,行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礼仪:“……您好,国王陛下。”
王座上的那个身影向前倾了些,淡淡含笑的声音响起:“初次见面,花虞小姐。别来无恙,谢莱尔。”
花虞听见这道声音,十分讶异,原来低着的头微微抬起来,差点就没忍住,直接看了上方。
令她这么惊讶的原因无他——王国的国王陛下,竟然是名女性。
国王陛下,哦不,或许该叫她女王陛下朗声道:“我看了你写来的信,废除奴工契约,完善雇员法度,这个想法非常好,可是你考虑过,是否会有人阻挠,而这份阻力有多大,面对这些阻力有多困难,你想好了吗。”
“更何况你的身份也是个问题,花虞小姐,你是个奴工,由你提出修改法令,会不会有包庇的嫌疑。”
花虞摇了摇头,她缓缓地把来之前的所有想法都说出来,条理清晰道:“您说的这些,我都有考虑过,但我跟您认为的恰恰相反。”
“我觉得,正是因为我之前的经历,才能给修改令带来底气。”
女王并不生气,而是好奇又耐心地问道:“怎么说。”
花虞清楚解释道:“如果我没有这段经历,说出来的话就并不使人信服,准确来说,并不使受益对象信服。其实这个修改令最终有利的群体,除了王国,就只有奴工,可短时间内,对于王国的好处并不能够体现,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群体的支持。”
“这个群体的数量,”花虞抿起唇:“非常多,比您想象的要庞大,如果能赢的他们发自内心的公开支持与对于旧法令的反抗,我想修改令的实施会容易很多。”
女王笑了起来:“你很聪明,花虞小姐,但是你要怎么鼓励他们反抗呢。”
“要知道,从王国建立最初,奴工这个群体就存在,他们存在了成百甚至上千年,都没有被废除,这证明他们并不想,或者很难被调动反抗精神。”
“我想,”花虞眨了眨眼睛:“您或许听说过公开演讲吗?”
透过朦朦胧胧的珠帘,女王好像有些疑惑了,她迟疑道:“……或许是像吟游诗人一样的,将所得诗篇传颂各地?”
花虞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不知在何时抬了起来,毫无察觉地直视前方道:“与您说的很像……我需要在公众面前进行演讲,以便吸引到奴工们的支持。”
“哦小姐,”女王听了这话,忽然靠回王座:“我必须提醒,你想的有些不太切实了,要知道,奴工现在还是属于奴隶主们的,而这条修改令一旦发布下去,就意味着奴隶主失去了对于自己奴工的控制权,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那就需要您的帮助了。”谢莱尔在此时轻声插话道。
女王楞了楞,随后反应过来,意味不明地一笑:“原来今天目的在此……你们的打算可不小。”
然而还没等花虞开口替他解释,女王就又反问道:“那么,你们想要我做什么?”
花虞想起谢莱尔说的那个东西,看了看对面似乎很好说话的掌权者,“我们想要借用……您的珍珠鸟。”
他们在商讨计划的时候,谢莱尔就提出,陛下有一群心爱的珍珠鸟,是她加冕时前任王后送给她的贺礼,陛下喜爱非常。这种鸟可以覆述人说的话,是个绝妙的散播传闻的媒介。
只不过很难借到。
花虞觑着面前的珠帘,背后女王的表情实在模糊,半晌没有人作答。
直到花虞手心微微渗出汗水,女王才开口说话,她简短道:“我可以借给你们。”
可随后她又补充:“但你们要做到你们所说的,将这个修改令顺利推行下去。”
花虞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:“当然,我一定不负您所望。”
女王轻轻笑了一声,她抚掌,门外的女官便进来,后者小心翼翼撩开珠帘,附身过去,听到耳语后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女王慵懒道:“等会女官会将二十笼珍珠鸟给你们,一共四十只,还回来可不许少。”
花虞自然答应下来。
而谈完正事,女王似乎对他们多了些兴趣,她在影影绰绰间眼波流转,冲花虞挑眉道:“花虞小姐,你的花精疗愈术,我很有耳闻,你很厉害。”
花虞立刻道谢,女王看了谢莱尔一眼。
少年似乎意识到对方看出了什么,却是没来得及阻止,女王便直白说出口了,她声音狭促带笑,“近十几年,似乎没有什么喜事,你们如果需要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有人打断了她,却不是谢莱尔。
女王不悦地皱起眉:“什么事。”
正是那刚去拿珍珠鸟鸟笼的女官,她行了个礼,低头说:“陛下。”
“约克公爵求见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