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,竟是闹到产生心魔。好在那时师父心细,在她还不自知时,陪着她开解,慢慢化解心魔,不然她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模样。
她现在,依然记得师父那双温暖的手……
“姐姐,你说,如果那时……师父与师叔没有下山,是不是……就、就不会死……?”凌音的声音又哽噎起来。
凌波有些黯然地低下头。那时师父与师叔显然师非下山不可,现在又谈什么是不是?
一年前的三月初,冬凌石荷便各自叫了她们去。凌波到后,冬凌便似是十分平常地交待了许多事,又拿了许多东西给她。之后冬凌便定定地看了凌波一眼,轻轻笑了笑,便说:“凌波,明日一早,我与你石荷师叔便要下山一趟……你要照顾好自己,平日多註意些。这次,约莫要一月左右,方会回山。”似乎是平日师父下山都会有的叮嘱,凌波听着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,又带上些理所当然。
早有觉察,不是么……凌波于是平静地开口:“是,师父。恕弟子无礼,冒昧一问……师父师叔,可是去赴什么约?早有这一天,对……吗?”
冬凌闻言一楞,随即笑了。“是了,凌波真是一如既往地心思通透。”
“可会,有危……太大的危险?”凌波还是皱了皱眉,小心地问道。
“这,却是说不定了。”冬凌闭目,“罢了,你回吧。”
次日一早冬凌石荷便出发了,凌波亦是与凌音一同相送。凌波自己并未说什么。凌音却是很自然地说笑……不知前日晚石荷如何说,凌音应是并未察觉什么。
“那时候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啊……”凌音抹了抹眼泪。
是呀……岂至今日,她们仍不知那一段师父师叔下山的时日,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
犹记当日残阳如血,蜀山之上流动着微凉的风。春日的空气带着湿润,凌波却觉得空气十分沈闷,或可称之沈重--清凉的水汽反倒成了催泪符,泪水止也止不住,模糊了双眼依然挡不住眼前一片刺目的猩红。冬凌石荷耗尽灵力方得回山,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伤口,几乎成为了两个血人。草谷师叔费尽心力不休不眠,亦是仍无法挽回师父师叔的性命……
师父师叔所剩的时日已短得不能再短,凌音已是哭成泪人不休不眠地守在石荷身边。凌波自冬凌石荷回来时哭了一场,之后虽也是日夜不辍地守在冬凌床边,却是极令人担心地沈默再三,至今除了担忧冬凌偶尔问几句,其它的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闻不问,一时间竟是连凌音也没顾及上了。
陪着愈加虚弱的师父,凌波心头着急已过,却满是深深的无力。
“凌波……”冬凌从被低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凌波的手。
“嗯,师父,怎么了?”凌波闭了闭眼方才转回头,这般情景,实是由不得她不想起当年凌家村中母亲嘱托后事的一幕。
冬凌淡然一笑,脸色却愈加苍白。她轻刻了两声方道:“凌波,为师天命已尽,无需伤心。你是个好孩子,只是有时候容易自作迷障,让为师有些放心不下啊……”
凌波心下一恸,泪水便似又欲喷涌而出。好容易方才忍住,凌波勉力一笑,顿了顿才回道:“师父前两年也劝慰了弟子,现今弟子已是放开许多,也不再那么容易走死胡同。师父大可放心。”
“也是,凌波一向令人放心。”冬凌点头,旋即正色,又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道,“凌波,为师有一个心愿,你……可否为为师完成?”
……为?不是替?凌波心中怪异感油然而生,却也快速答应:“弟子……莫敢不从。不知……师父的心愿是什么?”
一时短暂的沈默,冬凌似乎陷入了回忆,神情悠远又微露迷茫。凌波也不去打话,连自己也不知在思量什么。
半晌冬凌回过神来,抱歉地笑笑,声音轻忽:“我与你石荷师叔,儿时便是要好的玩伴。”说的话却是有些莫名。
“师父师叔不想是同乡。”没有表现任何不解,凌波点头便答,却已是心下了然。
想来……是想落叶归根吧。
“咳,咳……”冬凌忍不住掩住唇咳了两声,指缝中渗出了鲜红的血丝。凌波眼神暗了暗,也没有点破。
“我只希望,在我与石荷去后,能回到故乡的丹霞山,合葬于山顶,……我们,希望能够……庇佑村人。”
“师父,弟子……不知丹霞山在何方。”……丹霞山?凌波想了想,却定非后世的丹霞山了。
“为师知你不知。地图……便在矮柜中,之后你再找吧。”冬凌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,“凌波,为师许久未听你唱歌了,几年前还听你唱过呢……不如,现在唱一曲吧……”
凌波闻言一楞,才恍然忆起她才入蜀山那年,在唱《千山雪寂·七夜雪》时,师父正是在她身旁。
凌波心中已然伤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