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事自然是不会接这话的，连声否认，欺压一事并不存在。
“我与林管事皆在十一坊做事，何来欺压？”
赵离摇了摇头，“陈管事这是心胸宽广，所以才不在意这事，我却不能这么看着。”
“就连圣人都曾说过，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,非一人之天下,惟有德者居之。在我看来，这林管事心胸狭窄，一心只想为自己谋利，却不曾想着将十一坊发扬光大，实在不堪这管事位置，唯能者居之。”
“在我看来，陈管事便是这个能者。”
她话音落下，堂屋有一瞬间鸦雀无声。
好半晌，才有茶碗与托盘碰撞的声音响起，陈管事将手中茶盏放下，面不动声色，“噢？倒是没想到赵老板如此看好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事实摆在眼前。”
赵离微微一笑，“想必陈管事应该听说过我那小生意。”
花花轿子人抬人，赵离如此夸她，陈管事也笑着夸回去，“赵老板这摊子虽小，生意却属实算不得小，这名头连我们十一坊都听过。”
“我有意与十一坊合作。”赵离道。
陈管事微微点头，这事其实她早已知道，甚至还知道赵离已经被那林管事的人给带到了十一坊，并且商谈失败。
只是她虽觉得林管事这事做得也有点蠢，心中却已决定，若是赵离想要让她出手合作，那只能婉拒了。
这种合作不足以让她和陈管事翻脸。
谁料赵离并没有提起这事，她只说了这句话，便又突然转了话题，“我听闻十一坊每隔一定时间主坊便会派人巡查。”
“不错。”陈管事颔首。
“主坊派人来巡查，若是知道有管事明明能够提高十一坊生意，却只因心胸狭隘容不下人一口拒绝，想必会有所不满。”
陈管事只面带笑，却未附和什么。
不满的确是会不满，可林管事若借口说这是因为赵离仗着本事拿乔，那么主家的人也只会斥责林管事两句，却不会真让她伤筋动骨。
“此时再有人揭露林管事自己不想着改进十一坊，反倒是出手惹了麻烦，自己还没擦好屁股被人发现了，至少说明林管事没有管理之才。”
“若此时陈管事表明已经安抚了被林管事气走的人才，有献对十一坊生意改进的一些法子，想必不仅会加重主家人对林管事的不满，还会对陈管事刮目相看，更为看重。”
陈管事瞳孔微缩，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“有利法子？”
“不错。”赵离轻笑一声，云淡风轻道，“在我看来，十一坊的确是镇有名的绣坊，可它却还有可以改进之处。”
“这做生意的最高境界，便是让客人觉得买了我们的东西是一种身份象征，求着想要买我们的东西。”
陈管事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。
——
赵离回到顾家的时候，顾耀霆几人也早已收了摊子到家了。他们一看到赵离脸表情，还不需要她说什么，就已经明白结果。
“成了？”
赵离朝他们眨眼，故作得意道：“那是，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
众人被她反应逗笑，赵离又将自己做的事情一一说出，大家听得也十分认真，楚尘视线无意识落到赵离衣服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心下微沉。
他面没表露出来，却凑到赵离身边抱住她胳膊，脑袋靠在她肩膀暗中嗅闻。
没有脂粉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