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说这话时,另一只手伸了过来,就要碰到林簌的脸时,被她用力甩开:“滚开!”
她发现自己刚刚恢覆的力气转瞬间消失不见,她的力气对于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来说,简直不值一提。
男人突然收回攥住她手的那只手,在她被迫扑进他怀中的一瞬,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“我说过的,我会找到你,”男人强有力的手分开了林簌的手指,夺走了她唯一的武器,“你看,现在信了吧?”
林簌奋力挣扎,却没有半点作用。
她反拧着手,趁机拿出后兜裏的喷雾,对准男人直接按下,没有丝毫犹豫,噗呲一声,身上的禁锢松了几分,短暂的沈默后爆发出凄厉惨叫。
“你这个疯子……你给我喷了什么!”
林簌接着按了好几下,男人踉跄了好几步,撞到了墻边的洗衣机,她才转身逃开。
她跑到了客厅,原本想冲过去拿手机,但身后的脚步声紧随而来,无奈,她只得跑进卧室反锁上门,三步并作一步冲到书柜前,踮脚打开机关。
她拉开书柜的手还在颤抖个不停,进到密室,她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,屏幕亮起,几个被划分好的监控画面陆续显示,每一个画面裏都闪过了一个男人身影。
男人跑得跌跌撞撞,显然是看不清路,没多久他稳住脚步,多半是眼睛开始恢覆了。
他用力掰动门把,那是林簌卧室的房门。
接着,他又企图撞开,试图踢开这最后一个阻隔他去路的障碍物。
林簌并不担心他会进来,因为另一个画面显示楼道,另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飞快接近她的家。
那应该是方知远,她心说难怪刚才这人会叫她放心,原来早就在外面埋伏好了。
隔着书柜,林簌听到震荡的砸门声不断传来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,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门外那人,竟然是陈十三。
陈十三发现大门开不了,一转头,似乎是註意到了已经被撬开的防盗窗。
几秒后,陈十三冲进客厅,那个疯狂砸门的男人转身跟他扭打到一起,陈十三看着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,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,被男人摁在了地上挨了好几拳。
林簌一时间有些怔楞,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,起身开门,从密室裏出来便几步冲到床头柜前蹲下,着急忙慌在裏头翻找起来。
门外,陈十三嘴角浸出鲜红,他侧身躺在地上,屈起手肘护住头,蜷缩起膝盖。
男人站起身,连着踢了好几脚,然后抬脚照着陈十三的脑袋狠狠踩了下去。
在他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,大门口的防盗门传来巨响,两边的声音同时炸开,男人还是本能地回了头,下一秒,表情一怔,浑身止不住的抽搐起来。
“滋滋……”
电流声持续不断,林簌死死地盯着他。
当方知远和苏河冲进来的时候,同时看到了这么一幅场景:林簌和陌生男人相对而立,男人抽搐不止,在他脚边躺着陈十三,蜷缩着身体,猛烈咳嗽,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渍。
方知远跑过来才发现,原来林簌手裏拿着的,是□□。
绿城市局。
画像师:“确定那人是长这样吗?”
林建国回忆了一下,然后点头,嘆道:“画的真像啊。”
画像师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,掏出手机给方知远拨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,画像师无奈摇头,冲林建国说:“先等着吧,等方队回来再说。”
林建国站起身:“什么意思啊?意思是我今晚还得在公安局过夜呢?”
要知道,他刚从拘留所出来没多久,对这地方着实有点阴影了。
画像师说:“差不多吧。”
林建国不信,想往门口走,刚有这么个动势就被拦住了,画像师笑着打开门:“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,安心等着吧。”
凌晨时分人回来了,都回来了。
除了夏桃和苏河以外,还带回来了好几个人。
画像师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立马将这事儿告诉了方知远,方知远听后眉头紧皱,让他把画像拿过来。
看完画像,方知远叫苏河把刚包扎完伤口的陈十三带到了审讯室。
方知远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耐心了,陈十三刚坐下,就听他开门见山地问:“为什么杀人?”
他一楞,不答反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陈十三摇了摇头:“方警官,上次是跟踪狂,这次直接就是杀人犯了吗?警察都是这么办案的吗?”
“随随便便就可以冤枉人?”
“冤枉?”
苏河冷哼一声。
他站起来,走到陈十三身边,然后弯腰伸手,从他衣兜裏掏出了童梦的手机:“这叫证据确凿。”
陈十三一脸茫然:“什么意思?”
他说:“这是李姨给我的,说是捡来的手机,我是打算明天下了班交过来的,这叫什么证据?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,他的表情有了微妙变化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目光一顿,下一瞬猛然对上方知远的视线:“难道说这手机的主人已经……死、死了?”
苏河拿着手机坐了回去:“别在这儿明知故问了。”
隔着玻璃,林建国有些驼背,他贴近玻璃,虚着眼睛,嘴裏发出“咝”的声音,很快,声音顿住,他回头对着夏桃猛点头:“没错!是他,就是他没错!”
“那天给我送快递的就是他,我记得他眼睛下边有颗痣,是他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