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
112
章
他们坐上火车，游历列宁格勒周边的旷野，心情十分美好，下火车以后，庄零领着周乔走，没多久二人又坐上一辆当时的“的士”——牛车，说是回家，不如说游玩更恰当。
越过金灿灿的油菜花圃，天空一望无际的高远，在那金灿灿的花圃对岸，是一排修在山脚下的房屋，太阳迎面高悬，一些苏联大妈们挤在一个屋门口，迟迟没有走开。
此情此景，让庄零陡生不安，他对赶牛的老大哥说道：“麻烦快一些。”
周乔看他如此急切，心裏也不安起来。
等他们从一条乡村小路爬上去，终于来到了那一排山脚下的房屋门口。
此时，那些拥挤在门口的妇女们仍旧没有离去。
她们的脸上都生出惊恐不安的表情，这让庄零二话不说便拨开人群，走进了那间房子。
一跨进去，就看到一地的狼藉，在这些扔了一地的东西中，血滴一路延伸到裏面的房间，庄零跟着血滴，来到了裏间的卧房。
他一眼看见，娜塔妮娅趴在地上，从后背心臟的位置，洇开了大片的血迹！
庄零眼一酸，抱起娜塔妮娅的身体，将她翻了一面，她的头瞬间耷了下来，遗容是那样的苍白，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“娜塔妮娅！”庄零呼唤她，可她软软的身子窝在庄零怀裏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庄零后悔不已，眼泪滴了下来，周乔想上前安慰他，但还是退开了一步。
庄零举目看向这间卧房，他的眼睛扫过窗边的床，忽然看见一根断开的触角！
庄零把娜塔妮娅放回地上，站起来，慢慢走到床边，拿起那根触角。
周乔惊得发出了短促的一声。
庄零拿着这根触角，转身大声问道：“娜塔妮娅的母亲呢？”
“她昏了过去，我把她弄到了我们家。”有一位苏联大妈接话。
庄零不容置喙地说道：“把她叫过来！”
那位苏联大妈立刻就出去了。
很快，她搀着娜塔妮娅的母亲来到了这边。
娜塔妮娅的母亲非常虚弱，不仅需要人搀扶，而且也受了重伤。
周乔赶紧将她扶坐下。
庄零握着这根触角，说道：“它来了，是吗？”
娜塔妮娅的母亲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是不是？”庄零吼道。
娜塔妮娅的母亲拼命点头，然后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。
昨夜，天边的月色像一条柔和的白绫，质皎无暇。屋中一前一后两间房，睡着娜塔妮娅母女二人。某一时刻，有人敲门，睡在前屋的母亲睁开眼睛，出声问道：“是谁？”
可屋外之人没有回应。
母亲觉得奇怪，于是在床上坐了起来，盯着屋门不动。很快，敲门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裏屋的娜塔妮娅走了出来。
她也开口问道：“是谁？”
屋外之人依旧没有回应。
母女二人感到奇怪，互相对视一眼后，娜塔妮娅走到门边挂着半截窗帘的窗户边。
她轻轻撩起窗帘，向着屋外看去，整片油菜花圃沈浸在月色下，安静唯美，自家门前也毫无动静。
这时，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娜塔妮娅忽然看见，一个身穿军装、个子高高的男人站在门前。
她压抑地一叫。
“是谁？”母亲马上走了过来。
母女二人从窗户一看，列昂尼德背着行军囊，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，手裏还拿着一束玫瑰。
她们没有立刻打开门。
而是在黑暗中看着彼此。
列昂尼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？
母女二人都想到了这一点，所以敲门声再次响起时，娜塔妮娅抵着门口，冲外面问话。
她说：“列昂尼德？”
照理说，列昂尼德应该回一声“是我，娜塔妮娅”之类的，但他，没有。
敲门声又传来了。
母亲挡在娜塔妮娅面前，眼神不安地在门上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