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里很安静,只有微风拂过,树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整个校园都静谧而祥和,金黄色的阳光覆盖大地,暖洋洋的。米歇尔斯的眼神很清澈,现在他只不过三十多岁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。
“呃……你好啊,米歇尔斯先生。”陈耀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是什么,但核心人物倒是很清晰,“我就是你在等的人——球员们呢?”
“他们在等我们。”米歇尔斯说,“你应该知道这儿的特殊之处吧?”
“特殊?”陈耀愣了愣,“我只是觉得这所学校特别安静。”
“没错。”米歇尔斯说,“我们所在的是一所聋哑人学校。”
……
跟随米歇尔斯去操场的路上,陈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面前的荷兰人。
荷兰的传奇教练,里努斯·米歇尔斯,全攻全守战术的缔造者,阿贾克斯、巴塞罗那的历史级名帅。
而此时的米歇尔斯还不是那个视足球如战争的严厉老帅,只是一名刚刚退伍、一反常态地选择到聋哑学校支教的年轻人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米歇尔斯说道。
陈耀抬头,出现在他面前的,是一排半大的孩子。
引起陈耀注意的是孩子们的眼神,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,就像温顺的羔羊一样,和世界的某些东西相隔绝,未曾被污染过。
这是战后的第一代人。
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卢卡斯,托马斯,雅各布,丹尼尔……”米歇尔斯一溜介绍过来,孩子们似乎知道老师点到了自己,都踏前一步。
“你们好,哦……”陈耀向他们问好,但是立刻意识到孩子们听不到自己说的话,于是向他们微笑着点头。
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肃杀气氛比起来,荷兰的安宁祥和就像在另一个时空一样。
“我是他们的教练,或者说,一名体育老师。”米歇尔斯说,“你愿意帮助我吗?”
“帮你做什么?”陈耀问。
“我们在参加地区足球联赛。我们的对手都是健全的孩子。但是这些孩子们,他们很喜欢足球。”米歇尔斯笑了笑,“我想带领他们赢得胜利。你愿意帮助我吗?”
“这可是艰巨的挑战,米歇尔斯先生。”
“叫我里努斯就可以。”
“好吧里努斯,我愿意。”
“谢谢你,先生。你是个好人。”米歇尔斯用力握住了陈耀的手,“这些孩子们能享受的快乐比我们要缺了很多。我想带给他们快乐。”
……
后面的日子里,陈耀成为了米歇尔斯的助手。
和聋哑人交流沟通一点都不容易,陈耀的主要工作是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,用文字和图形与孩子们大量沟通。
同时,他还要学习唇语和手语,光靠米歇尔斯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成巨量技战术细节的教授。
而这所聋哑人学校的教练团队人数寥寥无几,基本上都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兼职的,这让陈耀作为唯一一个有专业素养的教练,工作量倍增。
但是在学校的日子没有让陈耀感到困扰。
他感到了久违的宁静,这批老师从战争中幸存下来,这群孩子是和平时代诞生的第一代人,这所世外桃源般的学校就像战争创口上愈合的结痂,悄无声息地舔舐着过去的伤痛。
足球,就是让人们忘记残酷过去的良药。
日复一日的训练中,陈耀也发现了聋哑人球员的奇特之处。
或许是因为接收到的杂音更少,孩子们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。他们对球场形势的感知比一般人更全面,做出决策的速度也更快,也形成了超人般的默契。
他们是用眼睛和头脑在踢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