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便躲到了一户人家里。
他刚翻墙进院子里,就看到了少女撑大的眸子,以及微张的嘴巴,“姑娘别怕,我不是坏人”。
少女似乎信了,拿手拍了拍心口,吐了口气后自语道。
“可吓死我了。”
少女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屋中,给她包扎了伤口。
“这是我弟弟的房间,他出去钓泥鳅去了,你暂且在这里躲一躲,等他回来了,你......”
姜行舟道了谢。
“等外头的人走了,我就离开。”
屋中一时静了下来。
姜行舟长这么大从未跟一个姑娘家独处过,而且还是在夜里,也不知是怎么的,只觉屋子里越来越热,他不住的擦着汗。
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的飘了过来,他的喉头不住的滚动着。
少女怕被家人发现,也不敢开窗开门,只尴尬的立在门边。
好在没过多久,周栋和曹旭便找了来。
临走前,姜行舟对着那姑娘拱了拱手,“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?”
少女的半边身子隐在门口,有轻轻柔柔的声音伴着暗香吹了过来。
“宝鸢。聂宝鸢。”
是夜。
姜行舟做了个梦。
梦到少女装着一身红衣在前头跑着,不住的回头对他招手,“来,你快来追我呀”,少女明眸善睐,笑靥如花,长发在她的身后跳动着。
再然后......
回京的路上,姜行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可却将包扎伤口的布条留了下来。
“主子,您要是真看上那位姑娘了,回头让皇上赐婚,将人给娶回来就是。”
周栋看了一眼那洗净后的布条说道。
姜行舟垂下眼眸,良久才自语道。
“我这样的人,连护着自己尚且如此吃力,又何必去祸害旁人呢。”
等再次相见,已是数年之后。
那是在皇太孙姜郁的生辰宴上,当时姜行舟是不想去的,可景和帝发了话,他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。
他一眼便认出了在姜郁身旁伺候的女人。
比之几年前,女人似乎长开了些,眉眼间多了些妩媚动人的风情来。她安静的坐在一旁,或是给姜郁倒酒,或是给姜郁布菜,一举一动皆都满含情谊。
那一晚姜行舟喝的大醉。
后来他让曹旭私下里去打听,才知道那女子是因为母亲病逝,来京中投靠亲戚,不巧被姜郁看到了,自此便成了姜郁的人。
姜郁还未登基前。
姜行舟便自请要离开京城。
临行前他去见了聂宝鸢。
“他当了皇帝,自此后宫佳丽无数,你可还想留在他身边?”
宝鸢不敢看他,只盯着自己的鞋尖看。
“他说过会迎我进宫的。”
姜行舟定定的看了她几息,道了一声姑娘珍重便离开了。
离京的路上,姜行舟神情恍惚。
曹旭有些担心,“主子,您要是舍不得,属下这就去把人给掳来,左右跟着那位是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
一年后他回京参加万寿宴。
入京后他便让曹旭去打听了聂宝鸢的近况,可问了宫里许多人都不知道。
姜行舟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他去了王福的府邸,王福可是姜郁的心腹,但凡有什么事他一定会知道的。
王福被架在脖子上的冰凉刀刃给吓住了。
“回...会王爷的话,皇上登基那一年就吩咐奴才处置了那位,赐的毒酒。”
姜行舟只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。
“为...为何?”
王福颤抖着道:“仿佛是有一回皇上看到她同王爷你说了话,皇上说了他身边不留不贞的女人。”
姜行舟气的浑身发抖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怒吼道:“本王与他清清白白,从未有过逾矩的时候,他怎么可以......”
话音一落,一道血箭便扬了起来。
万寿节。
姜行舟借着敬酒的机会,突然暴起发难,将利刃刺进了姜郁的心口。
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,跟着殿中就乱了,大批的羽林卫闯了进来,无数的箭矢像是蝗虫一般朝着他飞了过来。
恍惚间,他似乎又看到了宝鸢。
女人正在朝他招手。
“王爷,你喜欢我吗?”
姜行舟伸出了手,指尖相碰的时候,他轰然倒下。
“若是有来世,我一定告诉你,我心悦你已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