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沙发下?”沈母傻了,又好气又好笑,摸出手机手电筒往沙发下照,“又不是掏不出来了,给我吓死了…诶呦你这孩子真是的,多大个人了……”照了半天她扯出那枚金牌,狐疑道:“这是你丢的东西吗?”
“是我今天拿的运动会金牌。”
沈母闻言震撼地看眼沈葭葭,又看眼金牌,语气不可思议,“你这么厉害!?”她脸上露出了挣扎的欣喜,两秒后抓着金牌就转身跑。
沈葭葭警惕,“……妈,你要干嘛?”
沈母已经是一个欢喜得癫狂的状态:“我现在就给你裱起来挂起来!”
沈葭葭:“……我周一还要带回班级啊!”
沈母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垮掉,“哦,好吧。”
她不情不愿地递回给沈葭葭,还没接手又扯回来,“你等一下,我拍个照发朋友圈。”
沈葭葭:“……”
沈母似乎被这枚金牌打通了任督二脉,对沈葭葭的前程规划有了全新的想法。
——她觉得,沈葭葭可以走体育生的路子。
沈葭葭觉得……想想就很惊悚,连连拒绝了她。
f省逐渐入冬,学生也迎来了期末覆习阶段。
和李离的期末之约即将到来,沈葭葭上课都不敢睡觉,读书读得无比卖力,把王子秦看得瞠目结舌。
“你的目标是什么啊?”
沈葭葭直言自己高二分班时要进实验班,王子秦没笑她,而是认真给她分析,“那你这文科成绩还需要提高啊,分班的时候看的是总排名。”
她虚心求教:“怎么提高?”
“背呗,文科还能怎么读?”王子秦一副指点迷津仙人状,“我不是上课给你画了这么多笔记,那些你要都能背下来,提个三十分不成问题。还有你这英语,课后单词得全部背下来啊,你不投入时间怎么会有产出呢?”
沈葭葭决定信他的话,王子秦成绩不错,虽然不到拔尖的程度,但进实验班应该是稳的。
她的学习经验不多,但对知识的摄取有近乎直觉的敏感和迅速,中考时就是凭着这股力冲刺重点高中,每天背书背到天昏地暗,梦裏都是“中华民国成立的背景原因”。期末考前两天温书假,沈葭葭不放心,又跑去找李裏过了遍文综重点,出来后便往李离家小区跑,对方还没回家,她就蹲守在他家门口等他回来。
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,南方冬天湿冷得让人骨头疼,她坐在李离家门口的地毯上,打着手机手电筒背英语课文,青涩低哑的女声回荡在昏暗的楼道裏,边上的四方小通风窗嗖嗖吹着冷风。
沈葭葭磕磕绊绊背了半本书以后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李离该不会今晚不回家,住在教职工公寓吧。
她垂下眼把课本盖上,撑着墻壁缓缓站起身,听到自己四肢关节传出“咯嘣”的声音,维持盘坐的姿势太久,她只觉得一阵腰酸背痛。
沈葭葭穿得太厚,困难地把手臂穿过书包,打算走人。
等待电梯升到十六楼,门打开,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惊讶地挑眉看着她,“葭葭?”
沈葭葭后退一步,上下打量他,闷在防风口罩裏的声音瓮瓮的,像是有点委屈,“我以为你不回来了。”
李离哭笑不得,“对不起啊。”
他今天确实没有回家的计划,但是大概是第六感作祟,总觉得哪裏不心安,最后还是开车回来了一趟。
……原来第六感在提醒他,有个傻子在家门口等他。
“你等多久了?”
沈葭葭诚实道:“两个小时。”
李离看对方被冻得发红的双耳,想骂她又有点不忍心,一边开门一边轻斥,“你怎么不懂得打电话?”
沈葭葭僵硬地踏入他家,“我怕你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大手术,或者是完成什么国家级科研项目,打电话会影响到你。”
李离被气乐了,“你真是太体贴了。下次不用考虑这么多,直接打电话就好。”
他脱下大衣随手挂在衣帽架上,又是烧水又是翻找东西。
沈葭葭坐在沙发上看对方忙前忙后,一个刚下班不久的社畜,回家后还要操心小孩,她有点愧疚,又有点理直气壮。
谁让他招惹自己。
李离从冰箱裏探出头,“家裏没吃的了,要不要点外卖?”
“要!”
李离笑了,“你还真是不客气啊。”他点开手机递给沈葭葭,“要吃什么你自己点吧。”
沈葭葭抱着手机稀奇地看他,“什么都可以?”
李离点头。
沈葭葭:“那我以后可以天天来你家吗?”
李离:“……你想得倒是还挺美的。”
寒冷容易让人饥饿,沈葭葭想多点一些吃的,又怕把对方一个晚上的加班费点完了,白打这么久工了。
李离知道她的想法,深觉被羞辱,气得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按着额角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计较,让她随便点,吃个外卖不至于让他穷死。
沈葭葭:“真的不要勉强自己,我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李离怒极:“……你知道什么你知道!?”
外卖到的时候,李离正在给沈葭葭画理科考点。
学神的思路果然不一样,几乎是凌驾在考官之上,从根本指出了命题意图,根本不把出卷老师放在眼裏,沈葭葭听完觉得自己高考能考750。
今年放假晚,过年早,尾牙也在此刻悄然而至,过了凌晨的点忽然有烟花声响起,李离住的楼层高,能通过阳臺隐约窥见乍亮的花火。
沈葭葭望着明灭的烟花,捻着烧烤签,“李离,你今年要在这边过年吗?”
“不一定,看情况。可能会回首都一趟。”
“哦。”
她看李离一边对着笔记本敲键盘一边揉着眉心,看起来累得随时能闭上眼,不由道:“学长,你去睡吧,我吃完我就走了,会把垃圾丢了的。”
李离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看她,“你吃完我送你回家。”
沈葭葭觉得李离这个人就是太註重形式主义,她一拳能打十个成年人,又能出什么事,他还不清楚吗。
“要不我今晚留在你这吧,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李离心头一梗,“……你还真是心大啊,沈葭葭。”
沈葭葭凛然道:“有何不可,我睡过你妹家,还不能睡你家?”
“……”
李离觉得对方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,自己没事也要被气出事来。
沈葭葭最后几乎是被撵走的,很是失望地被送回家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