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缓缓转动半圈,焦黑的腐肉下下爆出的眼珠,失去外唇庇护而露出的残缺牙齿,卷曲而贴着头皮融化的发丝,红黄流脓的皮肉,滴答流淌粘稠在她的手上。
这是一颗人头。
“小·妹·妹~”
这颗头凑近了她,沈葭葭视线缓缓上抬,看见那条拉扯着头将断未断的肌肉,一整具烧焦得深可见骨的身体像蜘蛛一样,扭曲地在天花板攀附爬行。
“你好香啊……”已经烧得没有鼻子的头嬉笑着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,似乎在深深嗅她,嘴裏淌出一道浑浊的黏液,又落在了沈葭葭肩上。
沈葭葭目不斜视,定定观察两秒,“你是打算自己闪开,还是我送你?”
头歪了歪,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,仍是尖笑着靠近。
沈葭葭沈沈吐一口气。
然后举起铲子,一铲拍飞了这个跟蜈蚣一样到处乱爬还流哈喇子的灵体。
灵体被击落在地,伴随着刺耳的叫声,掉了一地如木屑般的焦肉,血水和脓水在地上流淌。
沈葭葭被这叫声弄得耳膜一震,一只耳朵剧烈疼痛,耳鸣不止。
她其实没有使劲,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噬。
这怨灵……大概不太好对付。
但不知为何,这焦黑的怨灵没有反击,而是随着叫声逐渐消融,渗入到了木地板裏,像是从未来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沈葭葭捂着耳朵打开灯,一步步走向沙发上的男人。
小蔡似乎对她会到来早有预料,甚至泡好了茶等她,“您好,请坐。”
沈葭葭把他递来的那杯红茶全部倒进茶几,茶杯倒扣在一边,坐在他对面的软椅上,“你不好奇,我刚刚在干嘛吗,比如我在对谁说话?”
“我明白,世界上总是有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物,只是凡人无法接触,科学无法证明而已。”他微笑道,“天才和庸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,庸俗者总会尝试否认自己的恐惧,乃至于妄图歪曲自然缔造的秩序。我不一样,我向来对您这样神明的造物无比尊敬。”
“……”你没事吧,什么□□的中二病。
真是满口胡话的疯子,建议去挂个精神科。
沈葭葭没想到小蔡已经疯成这样,“故弄玄虚,不过是个被怨灵侵蚀得体无完肤的普通人罢了。”
小蔡又不急不躁地给她续上一杯茶,“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?”
沈葭葭直接道:“关你屁事。”
小蔡勾了勾嘴角,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
她厌恶这样和人打太极,开门见山道:“这裏到底发生过什么命案?又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小蔡徐徐道:“十五年前,这栋楼发生过一场火灾。六楼原来居住有一家四口,一对夫妻,一双儿女,家庭幸福美满。然而眼红的保姆却在丈夫出差的深夜,点火烧死了自己的雇主。妻子和儿女死在了大火中,而那位保姆也因为火势失控,逃跑失败,葬身于火海。
“火势越来越大,当时这裏地段偏僻,火警姗姗来迟,高楼层的不少人都不幸丧生……
“当丈夫赶回来时,只看到被点燃后近乎废墟的大楼,还有自己妻儿不完整的尸体。”
沈葭葭听完后安静两秒,“六楼?”
“是的,也就是沈小姐如今居住的房间。”
沈葭葭飞快地用铲子抵住他的脖子,“你居然让我姐姐住这种鬼地方?”
沈霜霜的鬼抬脚,在门内的掌印,半夜的火光,灼热的门把都有了解释。
小蔡艰难地发声:“沈小姐……是知情的。”
沈葭葭脸色阴沈地看着他。
她透过他的□□,直窥小蔡污浊的灵体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你还住在这裏,不是因为所谓的房东不害怕这些迷信的东西。”沈葭葭睥睨着他,“而是因为,你根本走不了,对吧?”
小蔡脸色一变。
“那场火灾裏,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