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有多少次,他一个人坐在这裏抽烟?
但是她此刻一句话都问不出来。
李离淡淡瞥她一眼,目色沈沈,语气仍像是调笑,“怎么不说话?我今晚可没法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只是想说。”沈葭葭咬了咬牙,“新年快乐,李离。”
她到底是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了他,还是从今夜开始的?
李离的烟头抖了下,他在烟灰缸裏轻碾两下,熄灭了那支只抽了一半的烟。
“说完了?”
饶是沈葭葭心理素质良好,此时也不免受挫,“嗯。”
“说完了,还不想走?哦,我忘了你没带伞……现在雨变大了。”
沈葭葭心裏一紧。
他刚刚果然在阳臺看到了自己,却始终没出声。
“那怎么办?不然就留下吧,客房正好收拾好了,你不是一直很想在这裏过夜?”
清醒的李离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。
他去年还说,不可能会喝醉。
沈葭葭气不起来,站在原地看着喝醉的李离,像是看到过去每个时刻的他。
李离和她对视片刻,倏忽直起身,裹挟着烟酒气,背着风雨靠近她,然后抬起左手,虚掩住了沈葭葭的眼睛。
“沈葭葭,不要这样看我。”他的声音比冬雨更冷,“我不喜欢。”
他的手冰凉潮湿,沈葭葭一把抓住他手腕,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,“你心情不好吗?”
李离扬起眉,没有抽回手,“是又怎样?”
沈葭葭一字一句道:“如果你心情不好,那我今晚就不回去了,在这裏陪着你。”
李离一楞,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反问道:“你在这陪着我?想做什么?”
这涉及到了沈葭葭的知识盲区,她一哽,她总不能陪他做数学题吧。
一阵风穿堂而过,卷起二人的发丝。
李离不轻不重地拂开她的手,一手的雨水,“既然你想,那给你一点时间,想想今晚要做些什么吧。”
说罢便拾起地上的衣物,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没过几分钟,沈葭葭听到隔壁卧室沐浴的水声响起。
她大脑cpu被最后这句话榨干,陷入漫长的宕机状态,一低头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李离这是……什么意思……
他怎么还去洗澡?
她该不该咨询一下李裏,但是李裏知道了的话,一定会随机挑一个人杀掉。
怎么办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沈葭葭蹲坐在阳臺,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湿透的外衣,只能听到自己心怦怦直跳。
要不先给家人发个消息说自己不回去了……
不不不这是在干嘛!
在她还没想好对策之际,淋浴声戛然而止,短暂的吹风机声音过后,门开了。
沈葭葭焦虑地用水渍在地上画小人,看到李离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。
李离身上的烟酒味都被洗去,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淡香,他换了身灰色套头毛衣,站在她跟前捧着杯蜂蜜水,沈默看着她的小动作。
两个人对峙良久,李离把手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,“走吧,我走路送你回去。”
沈葭葭:……???!!!
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,不是为了听这个的!
大概是吃了解酒药,李离开了灯,目色清明,看不出之前那副酒精上头的样子,“刚刚有点醉了,抱歉。”
你不要酒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啊!
要不你还是醉着吧!
沈葭葭觉得今晚实在是太过荒唐,她艰难道:“我已经打算,留下了……”
“留下。”李离抿了下唇,“你真想在这裏过夜?过年不回家,你留我家做什么。”
沈葭葭:“……”
明明跟刚才问的东西是一样的,为什么多了股父母的威严。
那股暧昧感呢,拉扯感呢。
李离把她拽起来,毛巾和吹风机依次递给她,“身上被雨淋湿了也不懂得冷,生病了怎么办?等会我找件外套借你,这件先别穿了。”
沈葭葭心如死水,麻木地擦着头发。
“既然现在雨还很大,那先等一下吧。”李离从抽屉裏翻出一套数学卷,“闲着也是闲着,这套题做一下再走。”
沈葭葭:“……”
她忽然一点都不想留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