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、地狱变 （一）

“第三大题第一问的论述里我提到了paretoefficy”肖鹤龄把卷子摊在陈致中面前，不屈不挠道：“这里应该有两分。”

陈致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嘴角抽搐。试卷上英文字迹相当漂亮，黑漆漆填满所有空白，可惜解答前言不搭后语且逻辑混乱，让人看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。

最关键的，这是一道看图计算题。

真难为她在一团梦话里给自己找出个得分点。

无论心中如何腹诽，陈致中还是露出微笑：“肖同学，教授在课上强调过要配图解释才能给分。”

肖鹤龄碰了软钉子，一双漂亮杏眼蒙上阴霾，肩膀不自觉塌下来，不见执拗，只显得丧气。陈致中好整以暇坐在办公桌另一边，心里一阵痛快。

活该她拿58分。十八九岁大好青春，只仗着家境无忧，就上课睡觉下课鬼混。看着她，陈致中就想起中学班里差一分没考上港中文的女同桌。同桌家住九龙城寨，晚上先回家帮忙扎纸花煮鱼蛋，弟弟妹妹都睡了才有功夫念书，熬得头发枯黄才年年拿奖学金。联考放榜没有她的名字，同学们纷纷安慰她明年再战，同桌眼神空洞，想笑一笑，牙齿上下打战张不开嘴。

暑假陈致中从英国回港，特地带了剑桥纪念品给她鼓劲。没想到她已经迅速和城寨中邻居竹马结婚，大着肚子一天工作十小时，从早到晚地搅鱼蓉搓丸子。

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幸运。他看着浑身名牌装饰的少女，心里默默想。

没想到肖鹤龄脸皮厚如城墙，到这地步依然不肯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