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江元娘。
十五岁及笄,便嫁与了青梅竹马的陆侯府世子为妻。
可我没想到,高大俊美的世子夫君是个银样镴枪头,碰不得女人。
让我生生守活寡,还要含泪带笑为夫君遮掩丑事,背负不能生的罪过。
本以为,就要这样了此残生。
可偏偏四年后,我在别院,撞见我的夫君陆行君与一名活泼少女,在温泉中大汗淋漓,颠鸾倒凤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醒了,原来我是生活在一本名为《偏偏只宠你》的po文中的恶毒女配。
「老夫人又在前厅发脾气了,夫人您还是避一次吧。」
丫鬟小菊劝我。
我如何不知道老夫人对我的怨气,可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?
我的夫君陆行君,自从成亲以来,就从未真的碰过我一次。
婆婆怪我不能生,可我又能与谁生去?
起初我也以为是夫君对我不喜,直到一次婆婆发现夫君宿在书房,一气之下便让我送补汤过去。
我不知那一碗补汤是下了虎狼之药。
那夜,陆行君的脸色难堪至极,捏了我的肩道:「元娘,你何苦要这样做?」
他这才将自己碰不了女子的事实告诉我,而我如遭雷击。
「元娘,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?」
他这样苦苦地哀求我,让我念及数年青梅竹马的情分,为他留下一点脸面。
而我虽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,但木已成舟。
我已是陆家妇。
这些年来,我与陆行君不是没有寻过名医秘方,却通通不管用。
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肚皮却没有一点动静,婆婆已经耐不住了。
这两年我也喝了不少的补汤,请了不少的郎中。
好在,每次婆母为难我的时候,夫君总会替我解围。
只是这些日子,陆行君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了,我也耐不住婆母的刁难,准备到别院去住一段日子。
我不喜麻烦,只带了丫鬟小菊,便驾着马车来了别院。
别院里有一眼温泉,最是养人。
下了马车,便带着丫鬟前往。
穿过长廊,掩掩隐隐的花丛那边忽然传来异样的声音。
「嗯嗯……不要了……别这样陆行君~」
少女压抑难耐的呻吟断断续续,从她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让我如遭雷击!
「呵,口是心非的女人!」
男人低低地笑出声,嗓音里夹着餍足的邪气,除了这声音,哪里半分与我的夫君相似?
「坏蛋!」
看似在骂却是撒娇的语气。
「陆行君,你不会在骗我吧,技术这么好,真的没碰过你家夫人吗?嘻嘻嘻……」
「嘶,你这小妖精!」男人压抑地低吼着,宠溺又无奈,「只对你这样,别人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没兴趣,我只对你~」
「噢,你坏死了~」
又是一段气息起伏,呼吸粗重,娇吟的声音传出来。
小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,小声地叫我:「小姐?」
我目光一凝,就在我不远处的前方的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赤色鸳鸯肚兜。
与那红色丝带勾搭在一起的,是我亲手为陆行君绣的寝衣,上面的绿色柳叶正是我一针一线所致。
柳,即为留。
可他,真的配吗?
那一瞬之间头很痛。
纷纷扬扬的画面,从脑海里挤进来,如万溪归海。
那些属于我的,不属于我的记忆,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。
「小菊,我们走。」
我觉醒了,我就是这本po文的恶毒女配。
陆行君,他并不是真的不举。
他只是对那特定的一个人,有欲望而已。
这是po文为他们打造的设定,浪漫唯一。
可我凭什么为他们的浪漫买单?
枯坐铜镜台前,我凝望着自己年芳十九的姣好面容,掩饰不了眼角处的憔悴与沧桑。
「小菊,为我梳妆。」
小菊为我簪上一支金雀儿钗的时候,凶悍的婆母已经派老婆子喊我过去站规矩。
我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,早已约了御医世家出身的林家夫人前去看诊,才让老夫人松了口。
我坐在马车上的时候,想起我这位婆母因我这些年不曾生育,便百般挑剔。
甚至多次挑了美貌丫鬟往陆行君房里送,完全不顾我的脸面。
陆行君做出一副不近女色的高冷模样,将那些意图靠近他的丫鬟女子通通赶出去,实实在在地伤了老夫人的脸面。
偏老夫人都把这些账算在了我的头上,觉得我占了茅坑不拉屎,便处处刁难我,下雨天让我去廊前站规矩。
每有贵夫人的聚会,她便阴阳怪气内涵我是不下蛋的母鸡,说我骄横善妒,怂恿得丈夫连小妾也不敢纳一个。
而我却念着与陆行君的夫妻情,还苦苦替他隐瞒。
不想,他却在我如此艰难之时,与一个女子无媒苟合,弃我如敝履。
既如此,我自然也不必客气。
林家的夫人,未出嫁时便是我闺中手帕交。
林夫人出身医学世家,她的医术精湛,最主要的是人品可靠。
我将别院里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她,她很震惊于那种只对一个人有欲望的设定,她惊疑不定地问:「她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特定的药物,才会让陆行君对她的身体情有独钟?」
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:「管他是对那个赵燕燕情有独钟,还是彻底好了,我要让他在最高潮的时候绝望,我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陆家有个不举的世子!」
回了陆侯府,我带着专门的江家签了死契的婆子来向老夫人请示。
「母亲。」
老夫人一看见我便冷了脸色,冷嘲热讽:「我可当不起你这江家贵女一声母亲,日日在外游走,难怪拢不住君儿的心,让我陆家人丁冷落。」
「儿媳不孝,知自己先前念头有失,特意带来两位妹妹解夫君之忧,为陆家开枝散叶。」
小菊领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上前,我瞥见老夫人的脸,果然缓和了许多:「你倒终于想开了,懂得不再争风吃醋,君儿年岁也大了,与他同龄的郎君哪位不是儿女双全了?」
「母亲说的是,这都是儿媳的过失,两位妹妹都是买来的良家子~儿媳就将她们收入房中。」
才怪,都是从勾栏瓦肆买来的风尘女子,手段高明。
「母亲,还有一事,儿媳自知身体不足,请来一位坐胎嬷嬷,为儿媳调养身体,还请母亲恩准。」
「罢了,你便自做主吧。」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当夜就将两位勾人的美妾,洗漱干净,送到了陆行君的房中。
我期望以这魅而无骨,风情万种的两个女子勾得陆行君破了为赵燕燕守身如玉的设定。
陆行君独爱赵燕燕,也许是他没见过那些狐媚妖娆的?
一个正常的男人,怎么可能对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无动于衷?
可惜,我的第一个计划偏生落了空。
陆行君那夜不仅没动那两个美人,还狠狠羞辱美人一番,他暴怒地砸了美人端来的夜宵,把人赶出门,让人家门口跪了一宿。
以告诫那些再次试图进他房间的女人,杀鸡儆猴。
小菊担忧地为我梳好了头发:「小姐,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?」
「嬷嬷做的汤膳好了吗,不是说夫君昨夜夜宵也没吃,早上定然饿了,我亲自去送。」
我并不担忧,同时派人去探望两位妾室,送上了三十两白银安抚她们。
一时间,也显得我得体大方。
棉籽油炒竹笋,莲子心汤,芹菜炒肉,我将早膳一一摆在桌子上的时候。
陆行君还在为昨夜刚进入房间,便被美人娇笑环住腰身,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大展雄风而懊恼,甚至这种懊恼还牵连到了无辜的我。
「江元娘,你为何要带两个美人塞入我房中,你究竟藏了什么心思?你明知我……」
男人话及此,忽然变得难以启齿。
看向我的目光,却是满满的不赞同和恼怒!
被他责问,我瞬间泪涌上眼眶,将布菜的筷子往他身上一扔:「陆行君,你有没有良心?」
陆行君一怔,被我忽然爆发的情绪吓到了。
「四年了,婆母对我态度愈发不满,你不知吗?前些日子她去参加林家次子的满月宴,归来便罚我跪祠堂,抄女戒,这个时候你在哪里?」
「我……我。」
他有些心虚的,不敢对视我的目光,嘴巴张了几次也没敢回答我这个问题。
我当然知道他在哪里。
他在和那个赵燕燕厮混,早在发现他们奸情的那一日,我便将那个赵燕燕的身份来历全都查清了。